盡管主子的話和他說的事毫無關系,長明依然認真思考,夜間風涼,吹起簾角,他一眼瞥見窗邊軟榻上呼呼大睡的懷王世子。
長明登時脫口而出“不然呢”
正常人面對這荒謬像是在做夢的一天,哪有心思睡得著。
祁折聞而不語,是嗎他聽小世子的所思所想,和草包可扯不上關系。
長明問“主子,你為何突然問起此事”
他話音稍頓,語氣忽凜,“莫非世子他”
“無事。”祁折打斷長明的猜測,倚靠在桌邊的手腕突然泛起涼意,他低眸看去,竟是云暮秋養的小蛇爬到他手邊。
小蛇通身墨黑細鱗,正好繞足兩圈他的手腕,它仰著腦袋打量祁折,細長豎瞳里滿是熨帖之色,這個人身上冰冰涼涼,好舒服哦。
祁折幼時被下蠱,兩年前又中毒,幾百個日夜里備受折磨,體溫不同常人,總是寒涼如冰,他看小蛇的模樣,猜出為何會被它纏上。
軟榻上少年睡熟打起小小的呼嚕聲,祁折眼里劃過一絲嘆意,伸出手指輕戳小蛇的三角腦袋,“你竟是也不怕生。”
藥蛇以為祁折是在與它親近,豎瞳驚喜,討好的蹭蹭他指尖。
貼貼哦,我超厲害的。
感受到小蛇的親近,祁折手上動作微滯,不愧是小世子的寵蛇,性情簡直如出一轍。
半晌沒得到主子回復的長明,撓撓后腦勺,“主子你自言自語什么呢”
祁折答非所問“沈家的事,待回臨安再做打算。”
長明聽出話外音,懂事的夾了夾座下馬肚,驅動韁繩走遠。
小蛇“嘶嘶”吐信子,繞著祁折手腕歡快打轉,它從來沒有在這么舒服的地方待過,滿意的要命。
秋秋天生像個小火爐,無論冬夏,永遠都暖烘烘的,對蛇蛇非常不友好。每次纏在他手腕上睡覺,它一定會被熱到溜走。
它今天也如往常那般出逃,熱得暈乎乎的小蛇沒爬幾步遠,稀里糊涂的攀到祁折身上,撿到了蛇生中的大驚喜。
藥蛇吐信子更歡,“嘶嘶”聲不絕。
熟睡的銀狼猛然炸毛,喉嚨里發出呼哧呼哧的聲音,耳朵警覺豎起,冰藍瞳眸冷冷盯向祁折腕間的墨蛇。
波瀾不驚的古井漾出圈圈漣漪,他招手,“沒事,過來。”
呈攻擊狀態的銀狼立即放松下來,耳朵往兩邊張開點,它翹起尾巴朝祁折跑去,小折小折,你為什么讓臭蛇纏著呀。
“它啊,”祁折指著腕間的藥蛇,目光瞥向軟榻,輕聲道,“是他養的。”
“嘶嘶”對哦對哦,秋秋養的。
銀狼小聲“嗷嗚”,音調也很輕,我知道啦小折。
他垂在額角的碎發遮住英挺長眉,身后三千青絲以玉簪輕挽,著一襲暗紋玄袍,月海明珠流光溢彩,祁折眸色本就黑的純粹,此刻桃花眼底映著燦然的笑,上挑的眼尾極勾人,他唇淺淺彎出弧度,溫柔和煦似江南盛春。
銀狼沒出息的搖搖尾巴,小折真好看。
它把大腦袋放到祁折腿上,昂頭晃晃耳朵,小折摸摸頭。
祁折如它所愿,邊慢慢的溫和的說著話,“過幾日又要回宮,你要記住別隨便吃東西。”
銀狼耳朵搖啊搖,都記住啦。
“少去折騰盜驪,它吃的用的雖和你不同,但都沒有你的好。”
銀狼偏偏腦袋,尾巴晃了晃,不管,就惹。
“罷了,我知道你不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