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王因故離府,偏偏留下獨子與他周旋,若是個能跟沈知機媲美的人物也說得過去,奈何世子的表現與內心,半點沾不上少年老謀。
反而神神叨叨,說些他聽不懂的詞,還揚言要推翻他這個暴君,自己當皇上。
祁折從前可不知道,懷王世子有這么大的野心。
更別說自己突然有了這窺聽心聲的本事,來廣陵城之前,祁折從沒想過自己會遇到這么一番離奇際遇,簡直顛覆了他前二十年的人生經驗。
面前少年為了貼合害怕的模樣,刻意縮著身子,他耷拉著腦袋,長長的睫毛垂著,投在眼瞼處落下陰影,神情空白的模樣看上去有些茫然無措。
像銀狼做錯事垂著腦袋一樣。
祁折眸色微動,正欲開口。
轉而在短短幾息間清楚地看到少年偷瞄過來的眼神變得堅定,緊接著,腦海里那道聲音忽然變得斗志昂揚,充滿激情。
受不了了,開局就想刀我,臭反派你最好不要給爹留條命,否則
你就給老子等著吧,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窮,待我崛起之日,便是壓倒你之時
祁折“”
他帶兵來廣陵城有諸多原因。
明面上是打算堵上朝中那些大臣的嘴,免得他們整日念叨,落在沈家眼里,便是他對懷王謀反之事信以為真,親自帶兵誅殺。
實際上他與懷王早早商議好將計就計,見面詳談,眼下卻是這么個情形。
懷王確實忠心,世子卻野心勃勃,偏偏腦子又不太好使,滿嘴男主反派話本子里的詞。
不過,比起他能聽見世子的心聲,這些都可以暫時忽略,至于面前少年暗暗許下的雄心壯志言論。
面無表情的反派暴君沉吟片刻,眼眸劃過一絲興味,長劍入鞘,轉身下令,“帶他回宮。”
他倒要看看,小世子拿什么壓倒他。
暴君身形高大,步伐邁得也很大,幾步就要走遠。
云暮秋“”
眼看影衛上前要來押他回宮,云暮秋豪言壯志和假裝示弱都顧不得,揚起嗓門喊了兩聲,在往前追了幾步,指著自己問道,“陛下,我,跟你回宮”
聞言,祁折及時停下轉身看他,神色冷淡,但云暮秋莫名看出“別問廢話”的意思。
云暮秋差點被自己口水嗆死,搞什么啊,哪有主角去反派后宮的。
“”
祁折是真覺得這神叨叨的小世子很有意思。
他究竟從哪個方面看出自己有那種想法
祁折掀起眼簾,語氣淡淡,“不愿意”
暴君說話就是這樣冷漠,好像秋風掃落葉般蕭索,可惜云暮秋只是從中感受到深沉的壓迫感和“死還是死極限選擇”的威脅。
云暮秋來到這里的清醒時間不到兩個時辰,癮都沒過夠。求生欲告訴他,千萬不要違抗目前可以一只手捏死自己的大反派。
男主再厲害,初期也是小可憐,茍命要緊
他立馬調整出甜甜的笑臉,目光無辜,“沒有呀陛下,只是我不會騎馬,平時出行靠馬車代步,若是隨大軍回都城,必然會延緩軍隊的行進速度吧。”
“另外,”云暮秋揚起手,寬大衣袖再次滑落,露出白皙似玉的腕骨,“陛下,我能不能再收拾點衣飾物什啊”
少年微微仰著臉,眼睛亮亮的期待看他,模樣很乖很聽話,像銀狼撒嬌。
一看就不是會亂搞事的主兒。
當然,如果祁折聽不到他心里在想什么的話。
把便宜爹府里的毒藥全帶上,毒不死你個大反派
祁折的目光落在他臉上,少年乖巧的模樣依舊無二。
他素來無甚波瀾的心底泛起興致,嘴角幾不可察的扯了扯,“半個時辰后,馬車來府門外接你。”
暴君說完就走,身后世子殿下禮貌且乖巧,“多謝陛下,陛下萬福金安,陛下慢走,待會兒見哦。”
呸出門摔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