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折冷著臉仔細用內力探尋周圍,心中確信大半,這聲音實在不像其他人能發出的。
他聽說過南疆有秘術,以腹語與人交流,但現下并無第二道聲音與之聯系,此等奇異場面,饒是祁折見多識廣,也有些摸不透。
更費解的是,這人神神叨叨說些什么呢
那莫名出現的聲音扯七扯八不少,忽然驚喜,等等,暴君誒
祁折眼神莫名,他是暴君,就這么值得開心
旋即他神情微暗,何況這暴君的名聲,呵。
歷史經驗告訴過后人一個道理。
暴君必然會被仁君替代,推翻暴權建立新的政權,這種推進歷史進程的大事業,我,穿書而來的天命之子,義不容辭。
我哪是反派,我是天命男主啊
隨之院中少年右手握拳,砸在左手手心,神情激動不已,搞半天是某點權謀文大男主崛起劇本,難怪他開局艱難,合理。
前期嘛,慢慢茍就完事兒了。
反正我是男主,死不了。
祁折眸色微動,這腦子看上去不太好的世子殿下,心中所想倒是叫他大開眼界。
捱過一炷香,天色大亮,祁折滿腦子充斥著“逆風翻盤神一般崛起建國大典在哪開”。
很好,這人已經在構想大典上以什么帥氣姿勢入場了。
祁折反思自己,他為什么要在這里聽腦子不太好的小世子做白日夢,他也跟著不正常了嗎
怪不得廣陵人盡皆說世子紈绔,閑書看得太多。是有些神神叨叨,滿嘴講些別人聽不懂的詞。
念頭落下,恰逢長明為尋他稀里糊涂的帶著一眾影衛進院,動靜很大,祁折沒辦法再藏下去,索性冷著臉拎劍走出回廊。
影衛走動間帶起的鐵甲摩擦聲,在安靜的懷王府內格外清晰,這忽然出現的一隊軍隊,表情肅穆,身著甲胄拿著武器,把院子圍得嚴嚴實實,密不透風。
院中兩人自然察覺到,侍衛火速抱著劍躲到云暮秋身后,后者愣了愣,下意識整理儀容,然后站直看向領頭的人。
祁折清晰的看到云暮秋挑了挑眉,不出所料,世子殿下心中定然在說些古怪的話。
念及至此,他驀然發現自己此時聽不見世子的心聲,祁折回憶方才場面,心中試探,面上冷著臉緩緩上前,距離逐漸拉近,壓迫感令人發怵。
然而四目相對,祁折耳邊響起熟悉的聲音。
哇去,隔老遠就感覺這哥們兒顏值高,這走近一看是真的帥啊。
嘖,他走這么近是為了讓我看得更清楚嗎真自戀吶,哪像我雖然玉樹臨風氣宇軒昂,但主打一個謙虛。
祁折和他對視,整張臉暴露在云暮秋的視線里。
他生著一雙桃花眼,眼尾上挑,本該繾綣動人,偏偏眸似古井無波無瀾,又因著眉峰凌厲,慣來面無表情,整個人恍若料峭春寒般冷峻。
感嘆完古代人的顏值,祁折發覺他的目光下移,旋即,他怎么帶著龍紋朱玉臥槽這個打扮
云暮秋猛然意識到什么,驚慌失措之下,他收起瞪大的雙眼,對祁折乖巧一笑。
無需多想,他猜出面前猶如煞神的男人便是那暴君祁折,原主對祁折的認識不多,至多幾個形容也沒見褒義詞,此刻再看那身要吃人的氣勢,看他面相
總結,不是個善茬兒。
他想到自己方才推出的結論,不由心里苦嘆冤家路窄,這人如今與他可算是死對頭。
眾所周知,男主和反派絕無可能共同存活,只有你死我活的下場。
相比云暮秋偷偷打量的目光,祁折的視線就直白不少。
方才在暗處,未曾瞧清楚懷王世子的面貌,這般一看,少年藍衫墨發站在他身前,唇紅齒白,明眸善睞,委實有些漂亮得不似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