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這種眼神,平靜甚至帶著一絲好奇的眼神,他們明明站在同一個場地,他卻像是站在高高的空中樓閣上的大少爺,渾身散發著光芒,即使自己渴著血也碰觸不到。他原以為就是這樣了,他們身份天差地別他認命了。
沒想到簡渝根本不是什么大少爺,他就是個假貨,一個假貨,一個假貨
一個假貨也敢在他面前揚武揚威
禾瑞西突然嗤笑了一聲
“你看你現在,好可憐,被人搶了角色還要受人欺負,要不這樣吧,我把你介紹給江總,你現在的臉還是很不錯,說不定他還喜歡你呢”
他的眼底,滿是陰毒。
簡渝看著他,忽然感覺到了什么。
剛才禾瑞西大吼的時候用手臂把桌上的小零件給掃了下來,本子掉落在地上,帳篷里用布修飾的地板從犄角旮旯里滲出蒙蒙的塵埃,在空氣里緩緩騰升。
簡渝退后了半步。
禾瑞西的憤怒不平隨著他的怒吼傳遞到他心臟,就如同那些外強中干,虛有圖表的可憐和悲哀。他是這個圈子里最典型也最常見的代表,將自己的尊嚴包裹在一塊窄小發臭的破布里,然后隨著一起販賣給所謂的上位者。
明明已經賤賣了尊嚴,卻試圖從更弱小的人那里將“面子”找回來,用虛榮空泛的面子來代替被擠壓成孩子餅干大小的尊嚴。
簡渝本該恨他,或是憐憫他,又或者又恨又可憐,但是奇異的,他的內心,平靜地生不出一絲波瀾。
他已經無能,恨更多的人了。
長久的寧靜后,簡渝忽然偏頭,歪著腦袋問了句
“那你整個拍攝期間都會這么對我么”
禾瑞西嗤笑一聲。
“當然。”
禾瑞西心中本來就有怨氣,他原以為自己搶到了男主角色贏了,沒想到這個劇人氣最高的是男二,他明明是男主,上熱搜的卻是男二,所有人關心的都是男二,憑什么
“又或者,如果你向我道歉,說不定我會對你好一點”
“道歉”這兩個字從簡渝舌尖滾過,被賦予了一種獨特的韻味。
“比如有事沒事給我削一個蘋果,端茶遞水之類的。”
簡渝張開口
“沒興趣。”
“你”
簡渝往旁邊讓了讓,禮貌地說“這是劇組戲服,你注意別弄破了,我有事,先走了。”
他轉身朝門口走去,禾瑞西說了一大堆,沒有得到任何反應,正無能狂怒,還要伸手去抓他,正好周朝掀開帳篷,看到這一幕臉色一變,飛快上前擋在簡渝面前,瞪了禾瑞西一眼然后拉著簡渝往外面走。
“哥,禾瑞西那小子是不是又欺負你了”
“他欺負我么”
“當然了啊,這個整個劇組的人都知道啊。”
“是么,整個劇組都知道啊。”
禾瑞西喃喃說了一聲,周朝見他沒再提這事,也就不再說。
禾瑞西把話和簡渝說開后,不僅沒有收斂,反而變本加厲折騰簡渝。
這個劇有很多青年演員,女主的扮演者是兩年前剛出頭的小花旦,年紀也很輕,心里很同情簡渝,但因為禾瑞西背后有人也不敢得罪他,只能在私下里對著禾瑞西做鬼臉,看著簡渝一臉“你就受著吧”的表情,惹得簡渝頻頻發笑。
又過了一天,這天晚上簡渝和邵司庭開著視頻聊天。
酒店里光線朦朧,簡渝洗完了澡套著一件略微發黃的純棉t恤坐在床頭,鏡頭照在他的上半身,能看到他亮得反光的下頜線,漂亮修長的雪頸和蓋在他腿上一點點柔軟床被。
青年表情懵懂,純真而無害,眼底閃爍著柔軟的愛意,一切的一切都讓邵司庭喜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