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老潑皮破落戶,惡心誰呢”
但見胡金氏梗著脖子道“就是聽見了,那又如何誰家孩子沒個病啊災啊,又哪里見人人都去巴巴地請郎中小娃娃生病,餓上兩頓就好了那蝶哥兒夜里不就是嚎了幾嗓子,還把花錢買的羊奶給吐了去,這也算病都是姓喻的和溫野菜胡謅八扯的騙人話罷了”
這一禿嚕話剛說完,四周突然安靜了一瞬。
胡金氏打了個激靈,下意識捂住了嘴
她說漏了
只見人群里,已冷眼旁觀了半晌,慣常和她不對付的劉阿奶老當益壯,怪聲怪調地接茬。
“方才你不是說夜里睡得死挺了,半點動靜沒聽見,非說小蝶哥兒沒病么這會子怎么變成,聽見娃娃哭不說,連吐了奶都知道”
事已至此,誰都聽得出胡金氏謊話連篇了。
胡大樹已經顧不上面前的潑婦是不是自己的親老娘,忍不住上手去拉。
“娘,快些跟我回家,別在外頭丟人現眼”
胡金氏頭發都扯亂了,扯著胡大樹的衣服哭嚎道“你這喪良心的白眼狼,居然這般說你老娘是不是白屏那小妖精教你的,你說是不是”
現場亂作一團,最后止于一人中氣十足的怒喝。
“正是農忙的時候,誰一大早就在村里鬧事”
村民們頓時嘩然一片
竟是有人把村長喊來了
而許家的小兒子狗蛋,不知從哪里冒了出來,在誰也沒注意到的時候,泥鰍似的鉆進了人群。
許百富這個村長是從他爹手里接過來的,日后若是不出什么大的岔子,八成也要繼續傳給他家大郎。
許家在斜柳村的地位毋庸置疑,許百富亦嚴肅公正,多年以來,養成了一副不怒自威的面容。
他一出現,嘰嘰喳喳的人們頓時閉了嘴。
“大伯。”許鵬站得靠前,又與許百富關系最近,率先打了個招呼。
許百富向來對他這個侄子印象不錯,是個好莊稼把式,老實穩重,勤勞肯干,娶的媳婦也賢惠。
“嗯。”他點頭應了,轉而掃視一眼全場。
今早上他吃完早食,正打算抽完手里的這袋子旱煙,就去田里轉一圈、
后來剛咂了沒幾口,村里幾個皮小子就跑過來,說村里有人生事,圍了好多人看熱鬧。
斜柳村六七十戶,不大不小。
平日里也不少口角爭斗,可是鬧到一大群人圍著看的事還是少數。
許百富當即擱下旱煙袋,跟著這幫小子出了門。
如今到了地方,第一眼先是看到了坐在地上的胡大樹他娘胡金氏。
許百富看見這愛生事的婆娘,便一個頭兩個大。
第二眼,則掃到一個陌生面孔。
興許是失明的人其它感官真的會更靈些,喻商枝敏銳地察覺到有人看向自己。
許百富皺著眉頭踱步上前,將喻商枝打量一番,問道“你是哪家的后生不是我們村的罷”
沒等喻商枝答話,溫野菜就搶白道“村長,他叫喻商枝,是我們家的上門女婿。”
許百富粗眉毛一挑,前日菜哥兒娶親,納了個相公,這事他是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