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兒高熱,常常在針刺十宣穴之外,配合大椎、曲池兩個穴位行針。
曲池穴位于人體的手臂外側,屈肘成直角時,肘彎橫紋盡頭即是。
大椎穴則在脖頸后,低頭時需摸到第七節頸椎下面的凹陷。
喻商枝摸準穴位,利落下針,又穩又快。
蝶哥兒還沒來得及扁嘴哭出聲,針尖已經刺入皮膚。
小兒配合度有限,加之是急癥,喻商枝沒有留針太久。
過了片刻,就將兩根銀針取了出來,屏哥兒眼疾手快,趕緊將孩子的衣服穿好,裹上小被。
取了帕子擦去眼角淚花和口鼻旁的穢物,蝶哥兒動了動小手,狀況平穩許多。
雖然熱度沒有這么快退下去,可沒有再抽搐,乖乖地躺在小爹的懷里。
喻商枝捏了捏眉心,強打精神道“你們今晚最好帶著孩子在這里歇下,別貿然出門,不好再讓他見風。若是家里有酒,取一些,搓孩子的掌心和腳心。不出意外,一個時辰內熱度就能退下去。”
他說完,想起什么,示意溫野菜把藥箱拿過來。
記憶里,原主的藥箱里放著不少配好的丸藥,都是老郎中留下的。
瓶子外都貼著細紙條,注明其中為何物。
奈何這屋里沒一個人識字,喻商枝只好挨個打開嗅聞,最后找到了一瓶丸藥。
他倒出一粒在掌心,溫野菜接過,小心放到胡大樹的手里。
“這是太極丸,過半個時辰,取溫水,給孩子服下。”
他解釋道“我這里沒有現成的藥材,抓藥只能等明日你們去鎮上。不過太極丸也是對癥的,如此便不耽誤。”
胡大樹千恩萬謝地接過,與夫郎對視一眼,兩人俱是眼眶發紅。
他們心知,孩子的命救回來了。
胡大樹和屏哥兒先前急了一頭熱汗,如今再看喻商枝,哪還有半點疑慮
就算去鎮上醫館找夜里坐堂的大夫,怕也是如此。
兩人感慨萬千,忍不住膝蓋一彎,眼看著就要跪下去。
溫野菜驚叫道“胡大哥,屏哥兒,你們這是做什么”
好說歹說的,兩個人沒跪到底。
孩子的病癥被安排妥帖,總之先度過今晚再議。
溫野菜瞥見喻商枝臉色愈發不好,知曉他有些撐不住。
思緒百轉,很快安排道“依著商枝說的,屏哥兒你今晚帶著孩子留下睡。既不能出去見風,索性就在這個屋,炭盆也燒得旺,不怕小蝶哥兒著涼。”
屏哥兒下意識拒絕,“這哪里使得,這可是你們夫夫倆的新房”
鄉下人講究少,只當喻商枝進了溫家,就是溫家的人了。
要知道很多窮人家娶親壓根擺不起宴席,兩人選個日子搬到一起住,就算是成親了。
溫野菜不好說他和喻商枝還什么都沒有,擺出一副正色面孔道“有什么使得不使得,蝶哥兒還這么小,方才那是從閻王手里拽回來的命,哪里容得下半分閃失”
溫二妞機靈,也和屏哥兒相熟,很快一起上來勸。
末了,胡大樹率先拿主意道“阿屏,菜哥兒和喻郎中一片好心,咱們就應了,都是為了孩子。你帶著蝶哥兒在這睡,家里還有小半壇年節時剩下的酒,我去取過來。”
屏哥兒自家漢子的,順道囑咐“把鋪蓋也拿來。”
既迫不得已占了人家的新房,斷沒有還睡人家新鋪蓋的道理。
胡大樹連聲稱是,又轉向喻商枝。
“喻郎中,這診金和藥費您盡管說,我回家一道拿來。”
喻商枝擺擺手,“此事不急,等孩子的病穩妥了再算也不遲。”
胡大樹是個實誠漢子,把這份好默默記下。
診金藥費他都是出得起的,心里想著,先回家把錢袋揣上。
胡大樹去取東西需要點時候,溫二妞的瞌睡蟲都快跑干凈了,就說自己留下陪屏哥兒,一會兒還能幫著鋪床。
她是有眼色的,看自家大哥頻頻瞥向喻商枝,急得不行。
果然,溫野菜聽了這話,定了定神,指間輕拽了下喻商枝的衣袖。
“既如此,今晚你我去東屋歇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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