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堅信,也就剩這一口氣而已。
“你這哥兒還是太過年輕。難道看不出,這不過是將死之人的回光返照罷了”
喻商枝剛剛差點把肺葉子咳出來,這會兒堪堪剛緩過了一口氣,本不欲多言。
直到這庸醫又在他耳旁妄下診斷,令他著實忍無可忍。
“你這等水準,咳咳也敢出門行醫,當真是庸醫誤人。”
喻商枝冷不丁開口講話,駭了在場所有人一大跳。
吳郎中被人駁斥,更是一臉憤然。
他打量了說話的人一眼,想起來這里的路上聽斜柳村的人講,這入贅溫家的年輕后生也是個學醫的。
只是還未出師,不過是個小學徒罷了。
吳郎中冷笑一聲,“你這等無知小輩,我行醫半生,也見得多了。我勸你留著那點力氣,盡早交代下后事。”
一旁的溫野菜聽吳郎中張口便是咒人死,呼地一下站起來,“呸呸呸說得什么混賬話吳郎中,我先前敬你是個長輩,又是咱們幾個村里唯一的草醫,對你算是客氣。現今人明明醒了,你卻上來就讓人準備后事,未免也太缺德”
吳郎中見溫野菜嘴上不饒人,當場就想拂袖而去。
只是走到一半,他突然頓住了腳步,回過身來,捋著山羊胡,擺出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樣道“說實話,這后生并非沒得救,只是要看你們家舍不舍得花錢了。”
溫野菜蹙起眉頭道“你什么意思”
喻商枝直覺不妙,果不其然,只聽這老郎中接著說道“他如今這條命,已經是強弩之末,我這里卻有一棵多年生的老山參,可以為他吊命。”
村戶人不懂醫術,只知道人參、鹿茸、靈芝這些都是極好的東西,關鍵時刻能救人性命。
溫野菜聞言,就算對吳郎中有再多不滿,聯想到喻商枝先前那身沾滿血跡的衣衫后,還是有些動搖了。
吳郎中之所以這么說,就是看準了溫野菜頗有家底。
他不是第一次來斜柳村了,對溫野菜這個嫁不出去的“丑哥兒”也多有耳聞。
據說他是當獵戶的,曾經去集市上賣過一張狼皮,得了好幾十兩銀子。
這樣的人家,若是救人心切,正好可以敲上一筆。
之后就是人救不回來又如何
有些事本就要看天意。
想到此處,吳郎中遂趁熱打鐵道“我手里這棵山參可是十年的老參,過了這村可就沒這店了。”
十年的老參,聽起來怪厲害的。
溫野菜低頭看了一眼面色蒼白的喻商枝,一咬牙,下了決心道“這棵山參,你賣多少錢”
吳郎中心里因為溫野菜的上鉤而狂喜,面上卻竭力維持著平靜,伸出五指比劃了一下道“都是鄉里鄉親的,我給你一個實在價,五十兩。”
這五十兩的價格一出口,喻商枝不禁嗤笑出聲。
吳郎中嘴皮顫動,額角青筋直跳。
真是邪了門了這后生明明都奄奄一息了,居然還幾次三番與自己作對
這回喻商枝沒再給吳郎中說話的機會,語氣直截了當。
“既有十年的老參,在下也想開開眼界,敢問吳郎中,你可隨身帶了來,能否給在下一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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