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開窗簾,連雨止發現濕淋淋的街道,心情不錯。他喜歡雨后的南京。
下了酒店,他就看到吳歷的車在外面路上等他。
他的多愁善感只在昨天的分手紀念日生效,今天又恢復了往日里桀驁跋扈的模樣。
“有什么事”連雨止抱著手,也不上車,就在車窗外問。
吳歷本來在看行程單,一聽他聲音,才抬頭,訝然看了眼他。
他分明帶笑,飛揚的眉眼雖然洋溢神采,卻帶著距離,好像是這幾日的溫存令他心生了警惕,不能不防備。
吳歷見他沒帶項鏈,也沒有問,只是淡淡說“去見人。”
“誰啊”連雨止又問,看起來是不問出答案就不上車了。
吳歷看了他半晌,他也就沉默了半晌。兩相僵持,還是吳歷先妥協。
“姜紀武。”
連雨止這才拉開車門上了車,他昨夜睡得不好,坐下就閉目養神。
今天吳歷沒叫司機,自己開著車,從后視鏡看到連雨止閉著眼,就放慢了車速,免得道路顛簸。
連雨止沒睜眼,但忍不住催促“開快點吧。”
吳歷平靜說“不著急,姜先生還沒下飛機。你吃早餐了嗎”
連雨止沒說話,吳歷也不再問,轉了個彎,帶他去買早餐。
姜紀武這個名字,在演藝圈里不算陌生,一篇影評就把文藝片無冕之王洛導一部電影埋土里了,下一篇又讓一個票房毒藥藝人的電影起死回生。
國內電影發展得踉踉蹌蹌,以至于網上風評有時候如此關鍵,電影過硬質量要緊,宣傳和風評更是不可或缺。光靠著自來水,早就在市場上行不通了。
同檔期的花吃取得版號臨近上映,這兩天宣傳吹風正猛,穩穩壓他的熄滅一頭,還不忘踩他一腳風格腐敗充滿銅臭氣。
連雨止的脾氣,早不耐煩了。
花吃導演陸軒新是他同行,他們當年在學校里也算是點頭之交。后來畢業,陸軒新借著東風成為國內新銳鬼才導演,那會兒連雨止正落魄,兩人也是各走各的獨木橋。
誰承想還能在七年后再因為電影鬧成這樣。連雨止想也不想,早就把以前同學錄亂加的陸軒新微信刪掉。
他驚訝的是,吳歷貴人事忙,還能注意到網上的影評輿論風波。
“姜先生有空見我”連雨止委婉地問。
沒記錯的話,這個老影評人難啃得很,哪個導演編劇投資方找他說兩句好話,都要被他趕出來。如果是臨近上映檔期的電影,他甚至壓根不見主創團隊的人。
連雨止還記得當年連頌一部電影上映,想請姜紀武喝酒,被人家拿把掃帚趕了出來。
吳歷說“他剛回國,要見見朋友的。”
連雨止一笑,臉上一個很淺的渦“我和姜先生沒那么深的交情,要是到了地方他拿掃把,我可下不來臺,只能掛不住臉走了。”
吳歷從后視鏡里看他。車里靜了片刻,才聽到吳歷說“有什么可擔心,我帶你去,他也同意,就你成日想法多。”
連雨止心知肚明吳歷是怕說破了徒惹他尷尬,恐怕姜紀武并無見他的想法,只是受了吳歷脅迫。
否則前幾日影評人集體圍攻他的熄滅時,姜先生要發話早就連夜發了。
到了姜先生家門外,吳歷去停車。門是開的,門鈴上貼著今日告示“免敲請進”,連雨止走進去,姜紀武放下報紙,起身和他握手。
“連導果然是年輕有為,難怪吳歷先生非要我見見不可。”姜紀武笑呵呵地,一上來就說明了來意,果然和連雨止猜的大差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