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習生在神羅的科學部門是消耗品。
每個季度都會出現那么一兩次事故,每次事故都會獻祭那么一兩個倒霉蛋,而這些倒霉蛋多半都是新來的實習生這件事在科學部門已經是常識,就和四季的輪轉一樣,是眾所周知的事實。
實驗樣本暴走,這對科學部門來說算不上大新聞。停電雖然比較少見,但和幾年前古代種樣本出逃時造成的騷亂比起來,這種程度的混亂不值一提。
因為是不值一提的事故寶條甚至都沒離開他的實驗室半個特種兵部門在沒有收到命令的情況下,突然烏泱泱地沖進事發現場,把在場的所有人都搞蒙了。
五臺戰爭期間,神羅總部的安保主要是治安維持部門的工作。至于特種兵部門,戰場才是他們的專場。
對于這種明顯的越權行為,海德格事后在高層會議上提出了強烈抗議。但在當時的事發現場,所有人都明智地讓出道路,讓清剿實驗樣本的特種兵清剿實驗樣本,讓瘋狂找人的特種兵搜尋傷患,然后抱起某個身影就朝醫療翼跑。
見到出現的特種兵時,所有人的第一反應都是這次的事故有這么嚴重
見到兩位1st的身影時,所有人都心想啊,原來真的有這么嚴重。
這次的實驗樣本暴走,說不定是五臺間諜的陰謀。看似平常的研究事故,背后一定有更深層次的影響。
有了特種兵幫忙收拾現場,局面很快得到控制。實驗樣本的尸體被處理,傷患則被送往醫療翼。沒過多久,供電系統也恢復運轉。
剛入職場沒多久的新人們滿懷期待明天可以不用上班,在科學部門混跡多年的老油條們卻心知肚明就算天塌下來了,明天的研究進度也不能落后。
懷著沉重的心情準備下班時,前不久才造訪了科學部門的1st又回來了。
那個紅色的身影穿過科學部門的走廊,閑庭信步的模樣和先前僵硬地站在事故現場的姿態截然不同。他看起來過于冷靜,過于優雅從容,以至于周圍的人都沒察覺到危險的信號,直到耀眼的火光突然燃起,差點炸掉某個研究員的腦袋,附近的人才驚叫著四散開來,朝出口的方向奔逃。
杰內西斯在最后一刻被人從背后攥住手腕,赤紅的火光改變方向,隨著一聲轟燃炸碎了那個研究員身側的培養艙。
玻璃碎片如雨淋落,尖銳的警鳴響徹了整個樓層。危險的火光再次在掌中燃起,如同坍塌膨脹的星體,壓縮著磅礴可怕的殺意。安吉爾像制伏不斷掙扎的野獸一樣,扼住杰內西斯將他往后拖。
以力量著稱的1st,手臂青筋凸起。
“他只是個普通人,杰內西斯”
然而陷入暴怒狀態的身影明顯已經聽不見旁人的聲音。
“冷靜點”
眼見著杰內西斯就要炸了整個實驗室,從醫療翼匆忙跑上來的某個特種兵奔到門口大喊“手術結束了”
兩人同時身影一頓,杰內西斯驟然回頭。烈焰般的紅發下,那雙湛藍的眼眸冷如寒冰,依然帶著噬人的殺意。
站在門邊的特種兵下意識僵了僵,旋即補充“手術很順利,人已經被送進觀察室了。”
熾熱耀目的火光黯淡下去,杰內西斯好像怔了一下,忘了掙扎。安吉爾謹慎地確定他不會繼續發瘋,這才慢慢松開手。
兩人都在微微喘氣,實驗室周圍一片狼藉。安吉爾疲憊地平復了一下呼吸,對似乎還在愣神的杰內西斯說“走吧。”
特種兵部門事后收到了一大筆賬單。而劫后余生的科學部門,一周后選了一名代表,去醫療翼慰問這次事故中的傷員。
從來沒見過這種陣仗的醫療翼,由于一周前已經經歷了被特種兵圍堵的神奇事件,這次見到捧著花來到病房前的科學部代表,周圍的醫生護士只是看了一眼便很快移開了目光。
那名代表清了清嗓子,又看了看手表,最后確定自己不能再拖,秉持著早死早超生的信念,用顫抖的手打開了病房的門。
單間的病房里,差點炸了科學部門的罪魁禍首守在病床邊。紅發的身影單手支頤,姿態慵懶的模樣似乎正在看書。
之所以用「似乎」這個形容,是因為他能明顯感受到自己不受歡迎。就像踏進野獸巢穴的獵物一樣,滲人的寒意竄上脊梁,壓迫得人難以呼吸。
特種兵部門雖然在神羅的宣傳下看起來光輝燦爛,但說到底就是專業的殺人部門。不熟悉特種兵的人可能會對這個職業心存幻想,但科學部門內部可沒有人這么想。
沒有人比科學部的研究員更明白特種兵是一群怎樣的怪物。
“打打擾了。”他掩起心底的恐懼,努力擠出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