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其他人的距離本以為會隨著年齡增長而縮小,結果卻反而隨著歲月的流逝而日益明顯。
杰內西斯從來不和村里的其他孩子一起玩,只和安吉爾湊在一起,似乎也成了理所當然的事。
在其他人認清現實、選擇放棄時,只有她還孜孜不倦地追在兩人身后,強行將兩個人的友誼擴張成了三個人的圈子。
會被稱呼為笨蛋,似乎也無可厚非。
但是當笨蛋有笨蛋的快樂。
她不會受傷,也不會氣餒。
是什么時候喜歡上杰內西斯的,這件事她已經記不清了。
喜歡一個人就和入睡一樣,你永遠記不起自己睡著的瞬間。
她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他正在蘋果樹下睡覺。午后的微風靜止不動,碎金般的光芒透過葉隙落到夕陽般的紅發上,她差點就忘了她是來偷他家蘋果的,但也只是差點忘記罷了。
巴諾拉村的孩子都知道,杰內西斯家的蘋果樹結的果子最甜。她覺得實踐方能出真知,想要親自驗證一下,絕對不是她當時嘴饞想偷人蘋果。
好不容易爬到枝頭,樹下傳來某人的聲音“你在干什么”
她手一抖,腳一滑。摔下去時,草葉飛舞,光影旋轉,她好像聽到了一聲悶哼。預料中的疼痛久久沒有傳來,她睜開眼睛,剛好和身下之人對上視線。
他說她是蘋果小偷,她說她不是。
他說她就是蘋果小偷,她再次說她不是。
就是。不是。就是。不是。
他讓她起來,她說你先保證你不會喊大人過來。
他哈地笑了一聲“如果我現在就喊呢”
她果斷捂住他的嘴,兩人沉默對視。
藍色的眼睛微微睜大,她用手掌蓋住他的嘴巴,憋了好半天,終于憋出一句“蘋果還沒偷到,所以我不是。”
然后在他反應過來之前,她松開手,轉身拔腿就跑。
盛夏的風呼呼而來,她跳下山坡,越過溝渠。金色的光芒在碧綠的草葉上跳躍,像波光粼粼的大海一樣。那天她一口氣跑出了老遠,直到晚上睡覺的時候,心臟都仿佛仍然在胸膛里砰砰直跳。
十四歲那年,她懷著同樣砰砰直跳的心,笑哈哈地對杰內西斯說,追星那么辛苦,競爭者太多,如果他喜歡她的話,不會有任何情敵。
多么劃算啊,她說。
十四歲那年,杰內西斯制作的巴諾拉蘋果汁得了全國農產品比賽的一等獎。
那個時候,仿佛只要他付出努力,不管是什么都唾手可得。
對于村里的孩子來說,杰內西斯生來便是別人家的孩子。他長相出眾、頭腦優秀、家世也同樣優越。從小到大,沒有什么是杰內西斯想要而得不到的東西,日月星辰都似乎觸手可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