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伏景光一愣。
“喂”降谷零一腳插在了兩人中間,望著橘發少女,滿臉都寫著不贊同,“黑崎。”
他當然不是提前知曉黑崎歌希的家庭情況,而是擔心她的話刺激到曾同樣處在父母被害現場的好友。
可她卻沒有停下來,像是要就此一口氣斷絕對方關心她家庭關系的念頭。
“那種事情怎樣都好,我難道會問他「為什么死去的是媽媽而不是你」嗎”
“但可氣的是,他竟然六年都沒有想明白,即便到現在,他還是總對我擺著一副仿佛自己才是殺人兇手的愧疚臉。”
「我明明應該保護媽媽的、是我讓病床上滿懷期待見到媽媽的你希望落空、我應該對此負責、是我奪走了大家的媽媽、是我害歌希變成孤身一人」
可她本不會是孤身一人。
她是雙生子中的妹妹,她與半身的哥哥、彼此之間不該有隔閡,無論是痛苦還是責任,都應該一同分享一同承擔。
而且
明明早已知曉一切真相、卻不得不對他隱瞞的自己才更應該愧疚的。
明明沒能救到母親的人那么多,更應該為她報仇的父親,現在卻是靈力喪失的弱小人類模樣。
明明母親最后的愿望,是將他們二人「聯系」起來
“那樣的哥哥最討厭了”
可即便如此,即便每次與他對上視線都有些生理性的呼吸困難,即便她已經六年不曾見過他露出記憶中那樣、與母親一樣燦爛的笑容
她還是最喜歡哥哥了。
黑崎歌希離開家的理由當然不止那一點。
不過她說到那種程度,就已經足夠阻攔諸伏景光的溫柔與善意了畢竟「問題」并不出在她身上,心里一直過不去的人是她兄長黑崎一護。
如果他還執著于解決黑崎家的問題,那就只好請他去做她兄長的思想工作了。
但也有人知道完整的真相。
夜晚九點,將諸伏景光與降谷零依次送回家后,石田龍弦的車上就只剩下他與黑崎歌希兩人。
橘發女孩扒拉著手腕上的滅卻十字,指尖偶爾竄起一點罕少有人能看見的瑩藍色光芒。
銀發男人推了推眼鏡,清冷地開口“還是無法習慣嗎”
在母親死去的同時,黑崎歌希的身上也發生了某些奇妙的變化,那種超乎尋常的影響讓她突然擁有了靈力并離開病床,一度被她的父親稱作「愛之魔法」。
不過那個時候,沉浸在喪妻之痛中的黑崎一心還不知道自家長女身上究竟發生了什么。
“已經到極限了,更「習慣」是不可能的。”她回答說。
那所謂的「愛之魔法」,來源確實是她母親瀕死之際、對于身處醫院的長女的擔憂與思念,但是那份愛意太過沉重,完全顛覆了她的世界。
在那之后,她花了漫長的兩年時間,才終于找回一點自我。
于是對方換了個問題“現在也無法釋懷嗎”
黑崎歌希輕笑一聲“老師自己又是如何”
石田龍弦的妻子過世的時間與她母親相差不過三個月,雖然直接誘因分別是身體虛弱與被虛殺害,但根本的導火索在于自身滅卻師的力量被某人奪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