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婉清和家人道別,跟著弟子上山,跨入道宗大門,就見到藍衫道袍,頭頂蓮花玉冠的少年,手持拂塵站在大門前,眼底帶笑看著她。
洛婉清一愣,所有人朝少年行禮,恭敬道“大師兄。”
謝恒一甩拂塵,轉頭走向山門,拖長了聲音道“小師妹,跟我走吧。”
洛婉清茫然跟著謝恒進了道宗,由謝恒領著見人,在謝恒引薦之下,拜到了一位學醫的女冠門下。
謝恒陪著她待了幾日,領著她熟悉了道宗之后,便道“日后你就在這里學醫,我便不多管了。”
“是。”
洛婉清知道,謝恒陪這幾日,大約也是出于對崔星燦所做之事的彌補,她不敢多言,只道“多謝師兄。”
謝恒聽她叫師兄,笑了笑,隨后道“我再回來約明年,你有什么想要的,可同我說。”
洛婉清愣愣抬頭,謝恒認真道“我還未送你入師門的禮物,你可以要一個。”
“我”洛婉清茫然想著,下意識道,“想要一把琴。”
“要琴”
謝恒挑眉,有些意外,隨后笑起來“那好辦,我有好些琴,改日我挑一把好的,給你送上山來。”
“謝謝師兄。”洛婉清垂下眼眸,沒有多說。
謝恒轉身下山。
從那天起,洛婉清留在道宗。
她的師父是一位醫劍雙修的女冠,于是也是這么教她,從基礎開始,白日學劍,夜里學醫,白日受傷,夜里療傷。
她一開始有些茫然,不明白為什么她學醫又學劍,直到和師父山下看診,師父一劍錘翻了一位試圖襲擊她的病患家屬,冷靜告訴她“看到了么,這就是大夫學武的必要性。”時,她終于領悟了師父的意思。
過去她娘遇到這種病人,都只能是花錢安撫,可她師父,卻可以打到對方賠錢。
她認真跟著師父苦學醫術和劍術,年末冬雪時,謝恒便上山來。
他帶了崔星燦和她父母的書信,還有答應送給她的琴。
“本來想隨便挑一把送你。”謝恒將琴遞給她,笑道,“但一想這是送師妹的入門禮物,不可怠慢,便給你做了一把。”
洛婉清愣愣看著謝恒,好久才反應過來。
她抬手接過琴,珍惜拂過琴面,輕聲道“謝謝師兄。”
“不過你怎么想到要琴呢”謝恒有些疑惑。
洛婉清想了想,低聲道“我一直只會醫術,其他不會,便想學個樂器,也不知道學什么。琴音盛會,看師兄彈琴很好,便想著學琴。”
謝恒聞言,便明白了她
的意思,挑了挑眉“既然師妹如此夸我,那我當好好教教師妹咯”
“可以嗎”
洛婉清驚喜抬眼,謝恒神色溫和幾分“自是可以。”
說著,謝恒提步往里,抬手道“跟上。”
那幾日,謝恒便好好教了她幾日琴,順便又試了試她的劍,隨后一一考校過師弟師妹的功課,隨后才下山。
道宗的輩分不是以時間,而是以強弱。
謝恒是同輩最強,所以他年齡雖小,但卻是眾人敬仰的大師兄。
他下山時,洛婉清和所有人一起送他。
當時白雪皚皚,洛婉清看他一身藍袍,孤身下山,感覺那影子像是刻進她的眼里。
那之后每一年,她都在等待謝恒。
她不知道自己等的到底是謝恒帶來的父母書信,還是謝恒這個人,她只是一日一日期待,然后在他來時,遙遙相望,只有在他提點她的那片刻,才靠近幾分。
二十一歲那年冬末,謝恒沒有上山。
她半夜突然心悸,醒來后,便趕去找師父,只是才到門口,就聽見師父和宗主爭執之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