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詫異抬頭,便見崔恒直起身來,抬眸看向張逸然,微
微一笑,只道“張大人,玩得高興。”
說著,他頷首行禮,扶劍離開。
等他提著花燈走出攤位,他回頭看向人群中并肩的兩人。
洛婉清正抬手指著高處的花燈讓張逸然去拿,張逸然神色溫和抬手。
他們在燈火之中,同樣溫柔,同樣明亮。
這一刻,他突然清晰意識到,其實洛婉清是對的。
什么家世、容貌、聰明、武學,都抵不過一顆簡單赤誠之心。
其實她和張逸然才是一路人。
崔衡說得沒錯,其實張逸然才是她喜歡的類型。
如果不是身負家仇,不是身陷囹圄,不是在監察司,她應當不會同他糾纏。
他從來沒在洛婉清臉上,見到過張逸然身邊時這樣輕松的笑意。
好似他們一開始,她在張逸然身邊,就遠比在他面前真實。
意識到這一點,謝恒不由得握緊了劍柄。
他清晰感知到,他對張逸然,是真的有了殺意。
他知道他們是做戲,知道現下洛婉清對張逸然應當沒有什么情愛,張逸然對洛婉清或許也僅是好感。
他的理智都知道。
可這也無法制止他上前去獨占那個人的沖動。
他明明想好的,柳惜娘只是柳司使,他陪伴她,培養她,他是暗夜里獨屬于柳惜娘的崔恒,不該對她的人生有任何額外的影響。
可是此刻他卻發現,他做不到。
哪怕這不是屬于崔恒的黑夜,這是燈火通明下的長街,他都忍不住想說過分的話,想在任何地方去彰顯他們之間非同尋常的關系,想將所有可能帶走她的可能性碾滅。
李歸玉他不忍尚且可以說是因為這本就是對手,對洛婉清無益。
可張逸然呢
張逸然有什么不好
洛婉清所有對夫婿的想象,幾乎都是按著張逸然的模子刻出來,如果他們能在一起,以張逸然秉直的性情,相處之后,她或許會活得更開心。
但他依舊有了殺意,依舊無法容忍。
一想到今夜洛婉清的長裙,是為張逸然而穿,光是這一點,就足夠他想殺他。
這場假戲里人人作假,唯有他不可抑制當真。
不該這樣的。
他深吸了一口氣,逼著自己轉頭離開。
崔觀瀾當行于夜色,心意止于心尖。
可他卻感覺,崔恒像是那即將破土而出的春筍,躍躍欲試著叫囂。
他不甘心。
人心貪婪無度,他對她索取,似乎永無盡頭。
不想止于崔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