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恒提步走到一個名字面前,抬手摸上這字跡,溫和道“我一進來就看見這些名字,這倒是我第一次看見洛婉清的字。你成為柳惜娘以來,便努力把字跡改了,如今我見到,便仔仔細細看了看。字跡懸浮凌亂,你當時”
崔恒抬眼看向她“很害怕吧”
洛婉清一頓,她沒想到崔恒居然是問她這個。
他一貫不喜歡李歸玉,也向來孩子脾氣,她當他看見這些,第一反應應當是氣惱。不想卻是問她害不害怕。
洛婉清有些無措,只道“都過去了。”
崔恒沒有出聲,他沉默著,過了許久,他輕嘆了一聲,取了自己外套,走到洛婉清身前。
他將外套往洛婉清身上一搭,嚴嚴實實將她包裹住,他的氣息將她徹底籠罩,仿佛是與這房間中的“江少言”徹底隔開。
洛婉清抬眸看他,崔恒垂眸看著她的眼睛,認真道“對不起。”
“你”洛婉清有些疑惑,“為何說對不起”
崔恒沒說話,他笑了笑,只將手滑落在她手邊,拉著她的手往外走出去,轉了話題道“方才張逸然認出誰了”
洛婉清聞言,神色立刻認真起來,將方才發生的一切說了說。
隨后洛婉清分析道“方才我聽張大人叫他王叔,這個人應當就是畫像上錯了那個王虎。現下將他帶回去審問,應當會問出些東西。”
“嗯,”崔恒點著頭,思索著道,“問出些別人想讓你知道的東西。”
洛婉清一想,便明白了崔恒的意思“太巧了”
崔恒笑了笑,卻沒
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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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仔細想著發生的一切。
一到揚州就被刺殺,替她擋刀的是她不忍下手之人,這樣一來,她要拿卷宗,最好的辦法就是偷,結果她一偷卷宗,出來就是準備好的官兵。如果不是崔恒在,那下獄的就是她,張逸然一樣會來撈她,這時候,便會認出在隔壁的王虎。
王虎不是他們找到的,完全是別人送到他們面前。
是誰送到她面前
洛婉清頓住步子,回頭看向那個寫滿了名字的房間。
惡寒一瞬從腳底升到天靈,她才意識到,自己的每一步,似乎都在那個人算計之內。
他從剛一開始就在終點等著她。
甚至于,他根本不在乎她知道這是他的安排,他刻意挑選的這個房間,用這滿墻名字提醒著他的存在,他的俯視。
這像一種無聲地羞辱,在告訴她,哪怕她走到現在,她拼盡全力,她永遠也追趕不上他。
好似正如他所言,她能活到現在,只是因為,他不想殺她。
他將她看做禁臠玩物,留她一命。
芳菲閣讓她的箭,此刻滿墻的江少言。
都是他刻在她身上的羞辱。
此時此刻,那滿墻字跡,只是在提醒一件事別忘了他。
他是她的沼澤,窮盡一生想要拖著她沉淪淤泥。
他絕不容許她走出去,她永遠在他股掌之間。
意識到這些無聲的含義,洛婉清忍不住捏起拳頭。
她恨不得拔刀磨平了那些字眼,最終卻始終沒有動作。
“著實挑釁啊。”
崔恒低笑一聲,著用扇子敲著手心,想了想,他轉頭看她“需要幫你把這些都清理掉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