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大抵被一條長長的鎖鏈牽引,束縛住雙手,一個接著一個串成一長條,如果有鬼想中途逃跑、或是停頓,就會被鎖鏈拉扯的力量不由自主往前。
郝佳佳神情震撼,四下張望,大概認出自己是在一條非常寬闊、且前望不到盡頭后看不到來路的巨橋上,遠處的濃霧飄蕩。
若是仔細觀察,便會發現那些霧氣之下是一條巨大的、沉靜的河。
這就是傳說中的地府
黃泉路,奈何橋。
郝佳佳正震撼著,距離她不遠的一個年輕姑娘叫了她兩聲,見她的目光看來,興奮
地舉起被鎖鏈遏制住的雙手晃了兩下
“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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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過去嗎”
虞妗妗
「隨便你。」
她想了想還是走近,問道“你是叫我過來嗎”
“對呀對呀,姐姐你為什么單獨在走,不用被鎖鏈鎖住難道沒有特別兇的黑臉大叔恐嚇你嗎”小女生眼睛亮晶晶,看著不過十五六歲的年紀,對死亡沒有太多恐懼,反而因為看到了傳說中的陰曹地府十分激動。
她嘴里說的黑臉大叔,應該就是負責押送她這一批亡魂的陰差。
“還有你肩膀上的貓,是真的貓嗎啊它動了它看我了天吶,它的眼睛怎么是金色的好漂亮”
女生天馬行空地猜想,“姐姐你真特殊,你的額頭還在發光,肯定在地府有背景吧”
郝佳佳不知道怎么回,好在女孩也不需要她的回應,自己一個人就能說很多話。
“唉,剛剛我看到我媽了,她說要帶我去游樂園,雖然知道是假的,但是活著的時候要是真的能夠到處撒歡就好了,我都忘了多久沒去過游樂園了。”
郝佳佳心頭一動,有些不忍,“你”
看到她的眼神,女孩很輕松地分辨出其中的憐惜,自己見過太多這樣的目光。
女孩兒聳了聳肩膀“得病了嘛,治不好的病,八九歲起吧就開始在病床上躺著,天天吃藥,透析,化療人生也挺沒意思的。”
“我死了,我媽眼睛肯定都哭腫了,不過我媽還年輕,還能生個小的,如果有弟弟妹妹要照顧,她應該很快就會把我忘了。”
雖然語氣竭力想要營造出不在意,可女孩臉上的笑容卻有些勉強。
虞妗妗靜靜看著,沒有出聲。
郝佳佳問“那你剛剛在望鄉關,沒有留戀嗎”
女孩兒頓了頓,偏頭去看遠處的大河。
“有吧,那里真的很美。可是我知道那是夢不是真的,我的病是治不好的,如果留下夢醒了,我依然只能躺在那張床上,家里會為了我的病到處籌錢,媽媽為了照顧我不能工作整天以淚洗面,爸爸一天要打兩份工,爺爺奶奶外公外婆這么大的年紀不能享福,還要為我操勞
這么一想死掉是不是也蠻好的至少身體不會再痛,家里人沒了我這個拖油瓶不用再花錢給我看病,日子會越來越好”
她說著聲音卻哽咽起來,慢慢變得嚎啕大哭
“可是我也很舍不得他們,我很害怕我不想這么早就死掉”
女孩的哭聲,勾起了遠近鬼魂的悲傷,一時間整條橋上都嗚嗚咽咽好不凄涼。
郝佳佳自己也有女兒,見不得這個場面,她走過去把小姑娘攬在懷里,心中酸澀。
這時,遠處濃霧中走出個身高近兩米的彪形大漢,一條長長的鎖鏈系在他的腰間,拖在地上。
他穿著地府的官服,是個陰差,臉
確實很黑。
“什么情況哭啥”
實在是女孩的哭聲太有穿透力,
把陰差都驚動了,
從前頭折返來看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