臉很小。
不使用妖力時,她的瞳孔是黑色,注意到周圍人驚詫的目光微微瞇眼,有種睥睨一切的氣勢。
曾經她的頭發是鴉黑色,被劈了幾十道驚雷后,現在銀中帶灰,灰中夾雜著淡淡的黑。
徐靜和冒出個念頭
這一看,就不是人類,而是只妖。
視線在屋中掃過,虞妗妗態度如常,牽著茫然看向地上自己身體的郝佳佳的魂魄
“走吧。”
她指尖掃過引魂香,兩道魂體略一閃爍,消失在客廳。
郝佳佳只覺得眼前一暗,明明四周漆黑,她卻能清晰看到,滾滾黑霧中有無數張牙舞爪的鬼臉朝自己涌來。
牽著虞妗妗的手不知何時落空了,她頓時緊張起來,四下張望
“虞小姐虞小姐您在哪兒”
肩頭一沉,有力道輕輕拍在左肩,她偏頭去看,對上一雙恍若有鎏金流淌的貓眼睛。
「別怕,是我。」
熟悉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郝佳佳頓時松了口氣。
她并不知道,自己靈魂的額心同樣有道散發淡淡光芒的印記。
「往前走。」
郝佳佳點點頭,跟著指引朝著黑霧邁步。
只是沒走兩步,她眼前的黑暗漸漸褪去,有潮水般的溫暖和熟悉的聲音出現在她的四周。
她怔怔看去,忽然眼眶一酸。
蟲鳴鳥啼,老舊破敗的木窗外是大片大片的農田,天空湛藍,這熟悉又讓她情感復雜的地方,分明是她的老家
河田村。
她坐在炕上,看看雙手又嫩又小,應當才幾歲;
模樣相似、年齡相同的雙胞胎弟弟,手里拿著一根色素糖棒,當成寶貝一樣舔得開心,舌頭都舔得發紫。
不多時,一個中年婦女端著盆走進屋,一巴掌輕輕拍在弟弟的后腦勺上。
“吃吃吃就知道吃,我怎么和你說的,這糖是買給你和姐姐一人一半的,你這臭小子又獨吞”
“從后面掰一半
給姐姐,快點”
郝佳佳怔怔抬頭,看到年輕了20歲的母親的臉。
和記憶中兇神惡煞、一向對她不耐煩的模樣不同,母親的神情溫和,聲音也輕柔,絲毫不會用尖銳的嗓音一邊喊著她賠錢貨,一邊用手指狠狠戳她的額頭。
弟弟嘻嘻笑了下,把那廉價的色素糖棒掰了一半,遞給她,“媽媽我錯了,給姐姐。”
“這就對了,佳佳拿著吃你倆都是媽的心頭肉,咋能厚此薄彼”
郝佳佳盯著母親和弟弟的笑臉,眼眶通紅,鼻尖酸澀。
她把那枚糖棒接到手里,看了半天。
“佳佳,出去跟弟弟玩兒吧。”
“姐姐咱們去跟隔壁的小胖捉迷藏”
那扇開著的門通向鄉野,透過門框,屋外閃爍著溫暖的亮光。
「郝佳佳你醒醒」
有空靈的聲音在腦海中閃回,很快就被母親和弟弟的聲音壓了下去。
“姐姐你愣啥呢快點來呀去晚了咱們就只能當抓人的了”
“去呀佳佳,家里家務不用你操心,有我和你爸呢”
郝佳佳笑著笑著,眼淚從眼角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