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年時,李暮跟著林卻一同入宮去吃家宴,當晚在宮里住了一宿,第二天有大朝會,她就等到林卻忙完了,兩人再一起出宮。
上午外頭開始落雪,李暮練了會兒字,回頭去書架前找書,聽見窗戶外頭傳來宮女的竊竊私語“如何如何瞧見了嗎那燕王妃是不是和廟里的菩薩長得像”
“小聲點兒,我都沒能進去呢。”
剛說兩句便有侍衛問她們在這鬼頭鬼腦地做什么,嚇得她們解釋幾句,趕緊跑了。
大概知道那倆宮女在說什么的李暮原地蹲下,把手中的書拍到了頭頂,露出的耳朵泛著紅。
說來羞恥,她好像被神化了。
雖然早年就被閩中地區的百姓稱作菩薩,可她沒想到隨著后續的蝗災和水災,以及有關她的戲文的傳播,將她稱作活菩薩的聲音越來越多,還有人給她建生祠,相當離譜。
紅薯抗蝗不難理解,水災是因為她提出的不喝生水,以及傳染病的傳播途徑等,讓水災后的疫情得到了一定程度上的控制。
她跟林卻提出過抗議,讓林卻別老把她往人前推。
林卻從不勉強她,唯獨這次沒聽她的。
他說“你這么好,不能叫我死后的惡名,帶累了你。”
下午雪停了,林卻踩著晚霞來接她。
林卻換下了繁復的冕服,出宮前還帶她登上闕樓,從高處去看被白雪覆蓋的巍峨皇宮。
日暮籠罩大地,落日余暉照耀在皚皚白雪上,為雄偉的宮殿群覆上一層璀璨的金色。
李暮看得入神,突然轉頭去看林卻,想起上學的時候,談戀愛的同桌總會在課上扭頭去看同班的男朋友,當時她沒辦法理解,現在總算有點明白了,原來喜歡一個人,真的會控制不住自己的眼睛去看他。
最快樂的是,每次李暮看向林卻,總會發現林卻也在看她。
林卻亮出右手方才他把這只手搭圍欄上,被圍欄上殘留的雪水弄臟了掌心,問“借張帕子”
李暮一愣,驀然察覺林卻穿著一身出爐銀色的大氅,而她最外面穿著一件竹青色的披襖,顏色正好與當年初見對應,不過當時是夏天,他們穿得都比現在輕薄。
算算,居然已經是五年前的事情了。
李暮想了想自己那時的回答,說“沒有帕子。”
林卻故作苦惱“那可怎么辦”
李暮“我住處不算遠,要不,我帶你回去洗洗”
林卻“那就勞煩姑娘了。”
李暮演不下去,笑著拿出帕子給林卻。
林卻也跟著笑起來,接過帕子把掌心擦干凈,握著李暮的手下闕樓回家。
“要知道你會是我的妻,當初第一次見面,我肯定和你解釋是那些人要殺我,我為了自保才動的手。”
“說了我也不信,我們又不認識。”
“小小年紀,戒心真強。回去給你帶個吉祥輪2”
“好。”
“順路去白象齋,他們家對面新開了間鋪子,叫什么我忘了,就記得他們家賣的蘿卜餅你愛吃,就是棲梧上回給你帶過的那個。”
他們一步步走下朱紅色的樓梯,夕陽落在他們身上,微涼的風襲過,掠上他們尋常親昵的話語,奔向遠方。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