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暮的三哥李亭午也來接老太太回家,出發前給李暮塞了一包糕點和一竹筒飲子。
李亭午經常給李暮帶東西,李暮不習慣總接受別人的好處,不然心里會慌,慌到后頭就算抗拒社交,也會忍著害怕把自己的東西送一些給他,有時候李亭午花錢快,她還會借給他應急,都是常事,這沒什么。
問題是不止李亭午,她那不是很熟的大哥李旭也給她帶了九連環之類的小玩意兒,讓她路上消遣。
回府后錢氏更夸張,把她屋里的東西都新添了一遍,還總是一大早將她拎過去,也不管她聽不聽得懂,反正就是當她面管家,每一處都掰碎了和她解釋為什么要這么做,像是要把自己畢生所學都塞進她腦子里。
期間李暮還遇到過一次二嬸,二嬸向來心直口快,就算沒有壞心眼也難免說些不好聽的話,這幾天卻看見她就閉嘴。
后來就連李枳也對她強顏歡笑,李暮明白肯定是有什么倒霉事落她身上了,才會讓李家人表現如此異常。
可究竟發生了什么,他們都沒說,不像是要瞞著她,更像是要挑個良辰吉日,找幾個適合的人,慢慢同她這個傻子解釋明白。
他們也沒讓李暮等太久。
這天,回了二房住的李枳和李暮的大嫂一塊來看老太太,老太太把她從錢氏那里叫了回來。
李暮的大嫂姓吳,與李暮的大哥李旭是青梅竹馬,兩人早早定下婚約,可惜運氣不好,先是遇上六年前的國喪,后又有吳氏家里長輩去世,婚期一推再推,直到前年才成的婚。
去年年底吳氏診出身孕,預計九月臨盆,這些李暮都在書里看到過,因為在書里,吳氏還沒生下孩子,就因為五月李家被抄家而受驚流產,死于獄中。
每次瞧見她,李暮都挺高興的,因為她還活著,還有未來。
李暮坐在老太太身邊自顧自地開心,聽她們說話,聽著聽著,眾人好像突然沒話聊了一樣,喝茶地喝茶,整理衣袖的整理衣袖,面上都有些為難的樣子。
最后還是李枳,醞釀了一下措辭,開口對李暮道“小五啊,有件事,一直沒同你說。”
李暮抬頭,終于要來了嗎。
“你聽了也不要害怕”李枳差點沒說下去,她心想怎么可能不害怕,端午節大伯被扣在宮里的時候,他們一大家子聚在老太太這著急,沒少說那燕王的手段有多可怖,連她已經十五歲的六弟都被嚇到做了幾宿的噩夢。可再瞞下去也不行,他們得留時間出來讓小五有個準備,還得隨宮里來的女官學規矩,不然大婚當日出差錯,小五的日子怕是會更不好過。
李枳心里不忍,偏這門婚事是皇帝賜的,想退也退不得,根本沒有轉圜的余地,再不忍也得說。
李枳深吸一口氣“前陣子,宮里來了旨意,將你”
“將你許配給了燕王殿下”
李暮“”
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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