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保證李暮不會在捉迷藏時出意外,飛星早早便摸清李暮最喜歡藏在李聞道書房邊上那條小巷子里,所以正月初九那天早上,李暮前腳剛從老太太院里跑出來,后腳飛星就找到了李暮。
但飛星沒有馬上把李暮帶回去,因為她也想知道書房里的李聞道和溫秉仁會說些什么。
等李聞道跟溫秉仁離開書房,她正要把李暮帶回去,結果李暮先她一步跳進書房,拿走了那封藏在詩集里的信。
事后也是她放飛信鴿,將李暮偷信這一消息送到了燕王府。
正月初九那天夜里她又另外送了張小紙條過來,紙條上字字篤定,說李暮就是個傻子。
除了這些以外,還有一樁發生在六年前的舊事,因是剛打探到的,方才送來,故沒能被集中抄錄在卷軸里,而是寫在信上。
信上說李暮十一歲那年跟老太太去明臺寺燒香拜佛,馬車行至半路,遇上個衣衫襤褸蓬頭垢面的和尚向她們討水喝。
老太太命喬嬤嬤送了碗水,恰逢年幼的李暮出于好奇掀開車窗簾子,那和尚一看見她的面容便愣在當場,隨即嘆息不止,嘆得喬嬤嬤心里七上八下,趕忙詢問緣由。
和尚喝過水,也不答自己嘆什么,轉而說了句“相隨心轉”的佛偈,把李暮夸得天上有地下無,最后才說了句“待到及笄,便是闔族遇劫,也定可逢兇化吉。”
喬嬤嬤被前頭的好話給繞了進去,等反應過來,那和尚已經不見蹤影。
老太太將此事告知明臺寺的師傅,寺里的師傅也不曉得那落拓和尚什么來路,觀李暮面相也觀不出什么,這事就這么過去了。
直到兩年前李暮開始生病,老太太又想起那討水的和尚。
此前老太太注意力全在那句“闔族遇劫”上,李暮病了才發現前半句暗藏的意思。
待到及笄,那要是沒法活到及笄呢
所以老太太才會在李暮生病后如此惱怒著急,又是責備錢氏照顧不周,又是發賣仆從,最后還把李暮挪到自己院里照料。
林棲梧看完,對李暮的印象又多了幾分玄而又玄的神學色彩,就連質疑的話語也問得小心翼翼“這真不是話本子上撕下來的”
也太離奇了。
而且“她真是個傻子”
林卻“你不信”
“錦衣衛送來的消息我自然是信的,可我總覺得暮姐姐不像傻子。”林棲梧想了想“要不我請她來家里玩兒,再試探試探”
多接觸幾次,總能看出來吧。
“你敢請,李家未必敢放她來。”林卻話鋒一轉“我聽說你與李家另一位姑娘聊得很投契”
林棲梧“嗯,她叫云溪,李云溪。”
林卻將林棲梧的功課丟到果盤邊上“如今你搬回公主府,不寫封信同她說一聲”
“哎呀你不提我都忘了,我先前還讓她去寺里找我玩呢,”林棲梧把卷軸和信放回去“我這就寫信和她說一聲,那功課”
聽林棲梧提到功課,林卻瞬間又憔悴了幾分“滾吧。”
林棲梧眼睛都亮了“你說的啊,那我走了,嬸嬸問起來你可得替我遮掩幾句。”
說話間,她又順手拿走了兩個橘子,最后一句話話音還沒落地,人已經跑出屋外。
第二天一大早,兩封來自長公主府的信件被送到了李家,據說都是林棲梧寫的,一封給李云溪,一封給李暮。
插入書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