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意識發火,想要去追步時鳶,將宋小河討回來,隨后才反應過來,宋小河已經死了。
她被帶走,轉世入輪回去了。
沈溪山站在原地,看著方才宋小河躺著的位置,面上沒有悲傷難過的神色,眉眼依舊平靜無波。
他從夜幕站到朝陽初升,陽光落在了他的身上,忽而想起宋小河的那句話。
宋小河說他什么都不懂。
不懂凡人的喜怒哀樂,不懂離別,不懂愛。
沈溪山覺得不對,至少現在,他是懂了離別的。
接下來的日子,仿佛回到了從前遇見宋小河之前。
他在山中無所事事,沒了宋小河在山下,他更是一步不想離開山頭,整日掛在樹上曬太陽。
要不就是在水里泡著玩,要不就是去別的山頭找幾頭野豬大干一場,然后糊了滿身血回來。
總之來來回回就這些事。
或許以前他也是這樣。
他壽命漫長,每一次的長時間沉睡醒來,于他而言就是新生。
他會忘記一切,忘記這世間的模樣,也忘記了當初為何沉睡。
新生的蘇醒,沈溪山所看見的第一個人,就是宋小河。
那夜她裹著厚厚的棉衣,慌張地出現在溪水邊,用那雙又黑又圓的眼睛驚訝地盯著他,像受驚的小鹿一樣,卻又充滿好奇。
沈溪山對凡人沒有敵意,便任她在山上睡了一晚。
此后,沈溪山的山上,總有這個凡人少女的一席之地。
沈溪山不知道在山上度過了多少個無所事事的日夜,最終決定下山去。
他換上了凡人的衣袍,束起長發,穿上鞋子,人模人樣地走下山,攔住一人詢問,“今夕何年”
那凡人笑著答“崇靖十八年。”
崇靖十八年,距離宋小河轉生,還有兩年。
沈溪山想,原來宋小河死之后,他在山上待了那么漫長的日子,不過也才一年的時間。
先前說人世沒有任何值得一去的理由的龍神,也有朝一日選擇入世,像個浪跡的旅客,一邊在人間行走,一邊打聽著名叫豐川的小國。
凡歷崇靖二十年,沈溪山走遍了許多地方,也沒從凡人的口中打聽到豐川。
此時,他才意識到,他被步時鳶騙了。
人世間沒有叫豐川的小國。
宋小河自然不會轉生在那里,而他封印了龍珠,再也感知不到宋小河的位置。
他于茫茫人世之中,丟失了宋小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