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小河臨行前,將它也掛在脖子上。
推門而出,宋小河這才發現外面還飄著小雪。
村子的路上站著密密麻麻的人,由于沒有火光,便看不清楚那些“人”的真面目。
這些不過都是王并天剪出來的紙人,不知施了什么障眼法,讓他們從外形上看起來與尋常凡人沒什么兩樣,就是那張臉模模糊糊,沒有五官。
在這黑夜的掩飾之下,倒真有了以假亂真的地步。
王并天的一聲鑼響落下,那些妖怪已經被他陸續請進了村中。
宋小河站在一處寬敞之地,周圍盡是雪,寒風呼嘯,似在悲鳴。
她乘著夜色,看見了那些殘害凡人的妖怪。
其中走在最前頭的,便是那只先前在村外襲擊她,反而被她心口發出的金光融了手臂的妖。它后面跟著的則是各種奇形怪狀的東西,有些尚且有半人之身,有些則只有丑陋的外形,連半人身都沒修出來。
它們進了村子,很快就尋著味兒找到了宋
小河。
宋小河站在雪里,渾身都散發著香甜的氣息,那是它們苦苦找尋的天命之人。
妖怪進村之后,并未對村中的那些紙人發動攻擊,它們只是死死地盯著宋小河,丑陋的眼睛里充滿著貪婪和吞噬,猶如惡極的野狼,下一刻會群起撲上來一般。
宋小河早就猜到,王并天若要謀劃此局,必定是兩頭瞞,對她所說和對那些妖怪所說恐怕是兩番說辭。
說到底它們都是奔著宋小河來,僅僅用村中人做誘餌,不足以騙妖怪們進村。
王并天必定是拿她當作誘餌,來蒙騙那些妖怪。
不過事到如今,用什么當作誘餌騙它們進來已經不重要。
她隔著風雪,與王并天遙遙對視一眼,就見王并天輕輕地點了下頭。
隨后就見王并天將手中的兩個木拐狠狠往地上一磕,地上猛然亮起了極其微弱的光芒,形成一個圓形的圖案。
所涉及的范圍并不大,圖案的線條也十分簡單,那淡淡的光芒照亮了周圍的黑夜,往宋小河的周身匯聚而去。
時至此刻,那些妖怪仍沒有什么動靜,只在盯著她瞧。
宋小河抬起手,將袖子往上捋了捋,鈴鐺就從袖中滑下來,發出低低的悶響。
她先是雙手合十,而后一甩手臂,在風雪中再次跳起那支祈神之舞。
其實這些日子里,宋小河也曾出現過一些退縮的念頭。
她想著,或許她還有別的路可以走。
比如跟隨步時鳶一起離開這里,去拜入那些大仙門之中,努力修習或許會有回報,畢竟她是天命之人。
再比如她可以隱居于山林,與沈溪山共度余生,再不過問世事。
這條命始終掌握在她的手中。
她的選擇才能決定命運,而非一早知曉了命運,再按部就班地去做。
可宋小河終究無法踏過心中那道坎,此前她不過是村中平平無奇的一個人,日出便跑出去玩,日落就回家,整日無憂無慮,從不為吃喝發愁。
突然有一日,這樣的重擔就壓在了她身上,緊接著就有很多人因為她而遭受了厄運。
細細想來,這些事她若是不做,自然也會有別人去做,畢竟這天下之人那么多,希望不可能凝聚在她一個人身上,就連步時鳶都說了,天命之人不止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