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溪山大怒,渾身溢出金光,迅猛地朝步時鳶奔騰而去,恍若天光乍泄,照得山林亮如白晝。
步時鳶在剎那間避閃,同時祭出萬象羅盤頂于身前抵擋,卻仍是被這股強悍霸道的力量沖出老遠,重重摔在樹上才停下來。
“宋小河不是你的所有物,她是個活生生的人,你用這種方法將她據為己有,只會毀了她的前程”步時鳶擦了一把嘴角的血,緩緩站起身,“龍珠于你,亦是最重要之物,為何你愿意給一個凡人”
對沈溪山來說,沒有什么東西是最重要的,他可以隨時周圍的一切,或是身上的任何東西舍棄,包括龍珠在內。
而他將龍珠給宋小河,不過是認為凡人太過渺小,輕易葬身妖怪的利爪下,當初不過是貪了宋小河整日上山為他解悶的樂趣,為了留她一條性命所以才將龍珠放入宋小河的體內。
不過今日不同往日,沈溪山的確對宋小河那個凡人起了占有的心思。
當然,他不會給步時鳶解答問題,只眉眼森然,殺意洶涌,“你找死”
“小神不敢挑釁龍神,只是為了宋小河,我哪怕冒死也要來勸一勸你,她終究是凡人,就算有龍珠在身也無法長壽不死,待她壽命走到盡頭,一樣會死去,轉世輪回后忘卻前程,與你便是再不相干”
“砰”一聲巨響,伴著步時鳶的話音落下,沈溪山方圓的樹木巨石同時炸裂,漫天碎屑落下,步時鳶吐出一大口血,險些跌倒。
狂風在林間呼嘯,沈溪山的身影瞬間而至,一把掐住了她的脖子,死死扣住,“用不著你操心,我可以讓她與靈族結合。”
“她不會”即便是呼吸不暢,滿臉通紅,步時鳶也要從嗓子里擠出聲音,“宋小河是天道選中的人,不可能被你輕易改變種族,更何況她身負人族命運,又心懷大義,必不會如你所愿”
沈溪山知道步時鳶說的是實話。
因為宋小河已經為了山下的那些凡人舍他一人留在山上,更何況是這天下的凡人。
他的臉色陰郁至極,怒色染上昳麗的眉眼,心里滿是暴虐的戾氣,想將面前的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神族撕得粉碎。可就在他動殺心的剎那,腦中卻恍然浮現了宋小河滿面歡喜地喚她鳶姐的場景,下一刻,沈溪山一把將步時鳶甩飛,壓著暴躁之氣,“滾”
步時鳶身負重傷,雖不明白他為何會放自己一條生路,但自知再激怒沈溪山,當真是沒命活了,此番勸諫未果,只得離山。
宋小河體內的龍珠不取出,步時鳶就無法將她帶走,他日若真讓沈溪山將宋小河改為靈族,那才是天大的禍事。
步時鳶一籌莫展,只得先回去養傷再說。
山下的宋小河并不知沈溪山在山上大發雷霆,也不知步時鳶險些被沈溪山打死。
她住在空蕩蕩的房屋里,每日敷衍地解決一日三餐,只靜靜等待著。
只是那妖怪狡詐奸猾,先前襲擊她的時候就知道她體內有東西讓它負傷,它若有腦子,就絕不會親自來尋她。
所以宋小河等的,并非那只妖怪。
風雪將將停,宋小河都沒來得及掃門前之雪,卻在夜深人靜時,被人敲響了門扉。
她下床穿衣,提著一盞燈來到門邊,將門閂打開。
寒風一股腦吹到臉上,宋小河稍稍用袖子遮掩,將手中的燈提高,就看見門口那深至小腿的雪中,站著一個身形臃腫的人。
燈光落上去,照出他帶著和善笑容的臉,聲音也溫潤,“小河,許久不見。”
宋小河也揚起一個笑,雙眸彎彎,好似很開心的模樣,“也沒有許久吧先生。”
來人正是宋小河等待的人王并天。</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