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小河說“不,不論你的意愿如何,若是那些業果因我才施加于你,那我不愿。”
她聽步時鳶說自己是天命之人時,就已經想到此事了。
步時鳶下界是為她而來,若她命格當真不是尋常凡人,步時鳶強行插手改換她此生的命途,那么她所背負的業果,恐怕非病魘纏身那么簡單,宋小河不愿意。
她從地上爬起來,神色認真道“鳶姐,我知道這村子周圍還藏著妖怪,因我而來的,我會想辦法解決它們,然后啟程前去求道,尋得拜入仙門之法,無論今生我是否能入道,道途是否順利,還請你都不要插手。”
“這是我的命途,只能由我自己去走。”宋小河朝她揖了個四不像的禮,說完這些鄭重的話,她又揚起一個笑,道“我與沈溪山說了,會盡快回山,就不與鳶姐多聊啦。”
“沈溪山,是他的名字嗎”步時鳶問。
“是我給他取的凡名。”宋小河提及他,嘴邊的笑就蕩開了,是抑制不住的欣喜,儼然一副墜入愛河的模樣。
步時鳶看在眼里,語重心長道“他來歷不凡,乃是創世之龍神,誕生于混沌最初,天歷萬年之前,他參與六界動蕩的神魔大戰,助神族獲勝后便沉睡于此,近日才蘇醒。小河,他生命漫長,天性冷情,怕是不會輕易對凡人動心,且凡人壽命百年,與他不過彈指一揮間”
話說至此,后面的
也不必再點明,宋小河聽得懂。
她眼里的笑意斂了許多,平添幾分落寞,然后道“是呢,我不過是他漫長生命里的一寸光陰,不過正因我壽命短暫,且讓我活在當下吧。”
說罷,她與步時鳶道aaadquo鳶姐可愿陪我走剩下的一段路來看最新章節完整章節”
步時鳶點頭為應。
兩人并肩走著回山,宋小河情緒里的失落似乎只是那么一瞬,然后又被鋪天蓋地的歡快給淹沒,一路上她對步時鳶說了很多凡間的東西,說她下界一次不容易,要好好在人間玩一玩才是。
步時鳶多數時候沉默,偶爾應幾聲,語氣溫柔,倒也沒掃宋小河的興致。
走到山腳處,宋小河讓她停步,打算自個上山了。
臨分別時,步時鳶還是不想放棄,最后勸了一遍,“小河,隨我走吧。”
宋小河笑著與她道別,然后裹著滿袖的秋風,踩著落葉,往山上走去了。
上山之路剛走一半,等候多時的沈溪山從樹上跳下來,攔住她的去路。
宋小河被嚇一大跳,握拳捶了他兩下,被他攥著手腕,然后學著她平時的小動作,將她的手牽住。
他并不關心宋小河與步時鳶說了什么,他只要看見宋小河回山,知道她還會在自己身邊,這就足夠了。
宋小河晃著兩人牽在一起的手,一蹦一跳地往前走,行過一處時她突然停下了腳步,踮著腳張望。
沈溪山“看什么”
宋小河抬手指了指。就見旁邊有一處矮坡,坡上有一棵樹,那樹比旁邊的所有樹都要龐大茂密,即便是臨近冬季了,樹枝上的葉子全都泛黃枯萎,卻還沒有落光,可見這樹在夏季時有多么茂盛。
這條路宋小河走了許多遍,今日才發現這棵樹,于是頗覺得神奇,“我從前怎么沒見過這樹呢”
沈溪山看了一眼,說“這有什么稀奇,不過一棵樹,你若是不想看我劈了它。”
“不是不是。”宋小河趕忙攥緊了他,說“我先前聽村中的老人說過,很久以前這山上是有神龕的,用以供奉龍神,廢棄了多年之后,再有人上山尋找,就不得見了,想來這便是神龕樹吧。”
被廢棄的神龕樹,會將自己隱蔽起來,直到神明再次路過,以神力喚醒,才會再次出現。
沈溪山先前下山,都是直接飛下來,唯有這次是與宋小河走下來,神的氣息喚醒神龕樹,這才再次現于世間。
宋小河瞧見那樹前似乎有小小的神龕,還擺放了一尊小鼎,因枯草叢生,遮掩了大半。
她送懷里摸出了三個銅板,閉上一只眼睛,把手伸高比劃了兩下,然后轉頭看了一眼沈溪山,就銅板遞給他,說“你幫我扔,扔到神龕前面的那尊小爐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