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門和城墻被毀壞得太厲害,宋小河無法依靠視覺來辨認這座城究竟是不是師父拓印的那座,繞過棺材之后,從斷壁殘垣中跨進了城中。
待眾人進城后走遠,完全被霧氣吞沒了身影之后,一切又歸于死寂。
被大霧籠罩的陰森之地,仿佛沒有生靈存活的痕跡,卻不知從哪里飛來一只黑羽烏鴉,撲騰著翅膀落在了高大的城柱上頭。
那鳥轉了轉頭,沖著柱子頂端掛著的一塊牌匾啄了幾下,揮舞的翅膀像是散了些許濃霧,讓牌匾在夜色中顯現出來,上面有三個陳舊的大字不辭春。
走了一陣路,宋小河將手中的提燈暫時給沈溪山,而后拿出了那張靈器所拼成的地圖,嘗試著結合面前的路線研究。
城中靜得可怕,連腳步聲都像是被什么給吞沒了,又因為周圍都是霧,宋小河看不清楚周遭的環境,對黑暗的未知難免有幾分害怕。
可若是城中真有什么兇殘的邪祟,這種情況相當于我在明敵在暗,他們無法在兇城中分頭行動,只得抱團一起走,提高警惕,以防有東西突然襲擊。
除卻寂靜之外,所能看見的視線范圍之內,還有隨處可見的,戰爭之后的景象,街道上密密麻麻全是碎石,還有各種建筑瓦解粉碎之后的殘骸,往前走還能瞧見地上陸續出現森森白骨。
有些還算健全,但大部分都是肢體不全,白骨四散。
宋小河被這城中密集的白骨嚇得臉色鐵青,不敢落腳。
她越看越覺得揪心,這里那么多的尸體,就說明當年城破之后,敵軍直接屠戮了這里,將無辜的百姓也屠殺殆盡,地上這些白骨,大約都是在逃命當中被殺死,然后隨意地扔在路上,二十多年的歲月翻過,才有了這些骨頭。
宋小河不忍再看,盯著地圖研究,對前方的人道“孟師兄,這地圖上畫了,進城之后沿著主路一直走,路邊會有一座廟。一般廟都
有地靈庇佑,我們趕了一整天的路,先去廟中生火落腳,然后再探尋這城如何”
“那我們便尋來看看。”
這么一找,還真就找到了一座廟。
宋小河便在這時候確定了,師父當初來到南延暫歇之地,就是這座城。
而后他在離開時,用雙魚神玉拓印了這座城,并且留下了一份城中的地圖,雖然宋小河不知道他為何要這樣做,但最起碼現在能夠明確,她手里有一份這個兇城的地圖。
只要不在霧中迷失方向,就能省很多事。
城中其他房屋樓閣被毀壞的厲害,但這座廟還算完整,約莫是建造的時候就造的頗為結實,才得以保存下來。
眾人進了廟中,才發現這廟中竟然有人來過的痕跡。
廟中的地上有燃燒的火堆的痕跡,灰燼的旁邊還躺了兩具白骨。
那兩具白骨身上,穿著仙盟獵師的宗服。
宋小河幾人看見這一幕,面色同時變得沉重,些許哀傷染上了眉梢,沉默地進了廟中。
這是曾經奉仙盟之命,前往這座兇城中探查的獵師。
皆是不懼危險,為庇佑人間安寧而赴死的勇士。
幾個獵師將兩具尸骨用布包裹起來,搬到了墻角放下,其他人則在灰燼上置了新柴,點亮了火光。
火帶來了光明和溫度,驅散了黑暗和空氣中的陰冷。
有了光亮之后,眾人一直繃著的神經也總算能得以放松,他們圍著篝火坐了一圈,火焰的光芒倒映在每個人的臉上,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城中這累累尸骨壓了心情,廟中一時靜默,無人開口說話。
宋小河挨著沈溪山,轉頭看他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