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說著,他竟又睡去了。
宋小河見他困意濃郁,也不再擾他睡眠,而是將手抽出來,悄悄下了榻穿上鞋子,整理了一下衣裳出門。
外面正是朝陽升起的時候,天幕只有那么一丁點的光芒,但也足以驅逐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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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是因為今日就要出發去兇城,其他幾人都沒怎么睡個好覺,這會兒都已經醒來在一樓的大堂里坐著。
孟觀行與莊江和其他幾個獵師坐在屋內,似在商議什么,聲音不大,但在寂靜的堂中頗為清晰。
孟觀行是勸莊江回千機門去,本來他也只是奉聶枕冰之命護送宋小河一路來到南延,到此他的任務已經完成,沒必要前繼續往前。
但莊江卻不肯接受他的提議,認為既然走了兇城邊上,斷沒有將朋友拋下自己離去的道理,更何況云馥都已經打算與他們同行,他作為千機派的首席大弟子,則更不能臨陣脫逃。
也算不上是爭執,兩人的語氣都還平緩,你一句我一句交談著。
宋小河在邊上聽了一會兒,覺著插不上話,就走出了門。
步時鳶就坐在門口。
她看上去比前幾日更為憔悴了,臉色幾乎呈現出一種灰敗的狀態,雙眸也沒有光彩,身上寬松的道袍將她襯得如皮包骨一般瘦弱。
她坐在門口的椅子上,正與幾個小孩說話,臉上帶著微笑,也算是給這具病軀添了幾分活氣兒。
宋小河剛打算走過去與她說兩句,卻見步時鳶突然咳嗽起來,且咳得相當厲害,臉瞬間就漲得通紅,好似要把肺給咳出來似的。
先前宋小河也見過步時鳶這樣咳嗽,但是這次好像不同,她要命地咳了許久之后,突地吐出了一口血,被接在掌中。
黏稠的血液順著指縫往下流,落在她陳舊的道袍上,將原本跟她說話的小孩嚇得四散而逃,宋小河也嚇得臉色大變,趕忙跑去她的身邊,“鳶姐”
“無妨。”步時鳶有氣無力地笑了一下,拿出帕子將手掌上的血擦干凈,但落在衣袍上的卻不論怎么擦,都留下了痕跡。
“你的傷勢又加重了沒有破解之法嗎”宋小河知曉步時鳶身上不是簡單的傷病,但讓她眼睜睜看著步時鳶的性命一點一點消耗,她也無法接受,“你告訴我,或許我也能出一份力,幫你擺脫這困境。”
“無用之功。”步時鳶將手擦干凈之后,拍了拍宋小河的手背,說道“不必為我掛懷,這是我應受的。”
“什么應受不應受,再這樣下去,你會死的吧”宋小河反手握住了她的手,只感覺步時鳶的手上幾乎沒有肉,一摸全是指節,連掌心都是無比冰涼的,喪失了常人的溫度。
步時鳶看著宋小河,那雙盛滿神秘的眼眸中,總是那么溫柔。
她道“小河,你且記住,人各有命,都有自己要背負的業果,既犯了錯,就要受罰,誰也無法逃避。”
“你只需要堅定自己的道路,不斷向前,總能找到你想要的東西。”
宋小河想握緊步時鳶的手,把自己掌心的溫度傳過去
,暖熱她骨瘦如柴的手,卻不論怎么暖,那手都還是冰涼的。
她干脆在步時鳶的身邊坐下來,也不說話,就這么靜靜的陪伴。
也許是經歷過了真正的離別,宋小河的心里對命途的變故有了具體的理解,那些令人撕心裂肺的痛苦,是可以悄無聲息地發生的。
兩人不說話,在門口坐到了天色大明。
云馥自客棧中出來,瞧見二人在外面坐著,便笑著送上了她借用客棧膳房做的肉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