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府雖然聲名遠揚,但這府邸卻并沒有那么金碧輝煌,只是房屋樓閣的建造極為輝宏大氣,景色也宜人,所有富麗都體現在了細節之處。
宋小河想起滄海峰上,那座她和師父生活了十多年的小院子。
那是她的家。
而眼前這氣派宏偉的沈府,則是沈溪山的家。
她酸溜溜道“真是投了個好胎。”
沈溪山彎著唇角笑。
楊姝和蘇暮臨被沈府下人帶走,宋小河與沈溪山二人,則被請著一路往前院的正堂而去。
前院的正堂,是沈府招待正客的地方。
宋小河倒并不知這些規矩,只以為是被安排住處,這么一路看著風景走過去,進了正堂,才發覺場地不對勁。
正堂的兩側站著的婢女個個瞧起來都面容清秀,身上的衣裙也用料不凡,齊齊地站在兩邊,待沈溪山和宋小河一進去,便動作極其整齊地福身行禮,也不知道訓練了多少遍才有這般成效。
正堂寬敞,擺放著紅木桌椅,墻上掛了金絲裱著的畫卷,桌上也擺著各式各樣的擺件。
中央坐著一個女子,身著墨綠的金紋衣裙,發髻綰得精致,頭上只戴了一根步搖和兩枝簪花,面容精心妝點過,細眉朱唇,鼻尖上有一顆黑痣,襯得這女子相當雍容華貴,就算是板著一張臉,也不顯陰沉。
宋小河只看了一眼,就猜到,這人定是沈府的女主人,沈溪山的娘。
兩人走進去,在堂中站定,沈溪山果然行了一禮,喚道“母親。”
宋小河學著禮節,“沈夫人。”
“小山,我聽聞你們在入江南地界之前遭遇襲擊,你可有受傷”
“多謝母親關心,我尚無事,只是同行的朋友受了重傷,須得在臨安醫治。”
“這么說,若是你那幾個仙盟的朋友不受傷,你還要過家門而不入”
崔明雁許久沒見兒子,這一見面都是這副冷淡樣子,她頓時心情不虞,十分郁悶。
沈溪山道“自然不是,臨安是此行必經之地,不論如何,我都會歸家看望父親母親
。”
崔明雁冷哼一聲,“你自己好好數數,有幾年沒回來了。”
沈溪山沒有再接話。
自三歲時離家,沈溪山回江南的次數一只手就能數得過來。
入無情道之后,只歸家了兩次,且沒留個幾日就匆匆離去。
崔明雁常年念著兒子,結果這小子真到了面前,她又一肚子氣,索性不再問他話,而是將目光一轉,不動聲色地打量宋小河,隨后問“你便是宋小河”
這語氣不咸不淡,聽不出息怒,宋小河拿捏不準她的態度,于是老老實實道“是。”
“你上前來,讓我細細瞧瞧。”她道。
宋小河有幾分拘謹,抬步往前走,也不知如何拿捏這個距離,就走到了崔明雁的手邊站定,兩人中隔了一步的距離。
人與人之間的距離是很奇妙的東西,距離一近,兩人的氣場相融,關系自然而然就顯得近了幾分。
于是宋小河不再覺得沈夫人威嚴冷漠,而后聽她道“倒是生了張出眾的臉蛋。”
宋小河點點頭,說“我師父說,若是與仙門眾多女修相比,我或許算不上最漂亮,但若是猴子中舉行選美大比,我能拔得頭籌。”
崔明雁十分訝異,下意識就追問,“為何”
她回道“因為我幼時瘦小,喜歡爬樹,還經常在后山里與猴子分食野果,所以師父覺得我是猴精轉世托生。”
崔明雁約莫是想笑的,但還是繃著嘴角忍住,將頭偏到了另一處盯著桌上的玉雕擺件看了會兒,才道“你與我說這些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