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之后,宋小河就又安靜了,呼吸開始沉重,隱隱似要睡著。
沈溪山再次開口,“說完了沒有其他的嗎”
宋小河說“我許了三個愿望。”
“什么”
“第一個愿望,是希望師父和師伯轉世之后仍然能夠在一起,來世一切順利。”
第一個給師父,情有可原,沈溪山問“第二個呢”
宋小河伸出第二根手指頭,“第二個是希望我能越來越熟練地掌控業火紅蓮的力量,在仙盟里步步高升,再也不會讓別人看不起我。”
“不錯的愿望。”沈溪山客官評價道“最后一個是什么”
宋小河添了根手指,聲音慢慢弱了下去,“第三個愿望,就是希望你能一直站在云端之上,別掉下來。”
沈溪山聽后,沉默好半晌,才開口,“那就意味著,我要一直走在這條通天道途中。”
只是他方才想得入神,都沒發現在他沉思的時間里,宋小河已經睡著了,呼吸沉穩。
到最后她也沒說。
沈溪山心想,宋小河從一開始就沒打算告訴他。
她希望他一直站在云端,就意味
著她不希望他放棄無情道,放棄飛升的命途。
正因如此,他才出奇地憤怒。
他坐了許久,直到宋小河的腦袋從他肩頭滑下去,清醒了些。
她揉著眼睛,抱著燈起身,說回去睡覺,向沈溪山告別。
沈溪山沒應聲,看著微醺的宋小河邁著搖晃的腳步,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回了小院,進了房中。
天地安靜下來,沒有光亮的草地上,沈溪山的身影顯得格外陰郁。
當晚回去,沈溪山破天荒地做夢了。
他本身就少眠,以前忙起來的時候,三四天才會睡一覺,現在倒是睡得頻繁了,但時辰不多,就更別提做夢什么的了。
但這次,他卻沉溺在夢里。
先是夢見宋小河穿上了一襲火紅的嫁衣,上了鐘家的花轎。
沈溪山站在路中將花轎攔了下來,喊宋小河出來,花轎里卻沒有動靜。
他暴怒之下,先是一拳打死了在前面迎親,又吱哇亂叫的鐘潯元,然后上前將宋小河攥住手腕一把拽了出來。
她神色冷漠無比,像看一個陌生人一樣看著沈溪山,說“沈溪山,你一個修無情道的人,這是在做什么你終究要飛升,享長生壽命,我卻只是個凡人,我需要找道侶成親生子,共度一生,這些你能給我嗎”
“我能。”沈溪山說“我可以放棄無情道。”
“你別傻了。”從未見過的表情出現在宋小河的臉上,她嘲諷地笑起來,“你是青璃上前苦心栽培的弟子,更是沈氏寄予厚望的血脈,全天下的人都等著你渡劫,你卻說為了我放棄無情道你是想讓我被天下人辱罵想讓我被沈氏追殺,被逐出仙盟”
“我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
夢中沈溪山死死地抓住她的手腕,卻不知為何,還是被她輕易拂落了手。
一轉眼,她頭上長出了幼小的龍角,眼眸混入了金色,眉眼滿是冷霜。
“我要去追尋我的道。”宋小河說“今后你就踏踏實實地走著飛升的修仙路,我則去尋我的真身,我既是龍神,又怎會在你一個小小凡人身上動心思。”
怒火燒得沈溪山心肺灼痛,最柔軟的地方被捅上了火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