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尋常情況下還是能審則審,人界現在掌控的抽魂術并沒有那么完美,將魂魄抽出來再放回去,人就癡傻了。”孟觀行說“若是到最后他還是什么都不肯招待,也只能動用此法。”
宋小河這才明了,不再多問,隨著孟觀行去了水牢。
沈溪山找宋小河都找一天了,她就好比條泥鰍一樣,滑不留手,到處鉆。
他去了滄海峰三回,回回都只能看見那個討打的蘇暮臨,轉來轉去找不到人,他便下意識念動了共感咒。
而后突然想起,共感咒早就不能用了,他正要切斷,卻聽到一道聲音傳來。
“你在想什么”
有人道。
沈溪山一聽,心說這不是那狗皮膏藥的聲音嗎
這才驚覺,原來是共感咒竟然念通了。
靜謐昏暗的牢房里,一盞燭燈掛在墻上,光落在宋小河的臉上,照出她微微走神的眉眼。
“你方才不是疑惑,先前在櫻花林沈溪山為何會突然出現嗎”她答道“是共感咒,我與他結下了共感咒,只要我們當中有任何一方念通法訣,就能對話,那時我并未懷疑你,只是他念通了共感咒,所以才得知我與你在一處,并非我將他叫來。”
鐘潯元扯了扯嘴角,譏諷道“好一個修無情道的少劍仙,共感咒都結下了。”
宋小河語氣生硬道“這與你無關,你不是說要見我,就為了問這個事”
鐘潯元被雙手都被鎖鏈捆住,靠坐在墻邊,看起來十分狼狽,有些臟的臉上卻勾著一抹笑。
“這房中沒有其他人,我就不跟你繞圈子了。”鐘潯元道“宋小河,你當真覺得,沈溪山會為你放棄無情道嗎”
“什么”宋小河一愣。
“你好好想想,若要他放棄千年不遇的卓絕天賦,天之驕子的地位,甚至有可能被青璃驅逐出師門,就為了跟你在一起如何做選擇,恐怕是個人都不會猶豫。”
鐘潯元嗤笑,喃喃道“這世道就是這么不公,有人生自泥濘,有人生在山巔。”
宋小河問“你說這些有何意義”
鐘潯元道“沒什么,只是覺得我們倆更為相配罷了。”
“你從前是籍籍無名的弟子,而我則是早早被家族遺棄的廢子,我們有著相同的出生和遭遇,只有我才能理解你這些年的辛酸艱苦,生在山巔的沈溪山又如何能懂”
“他懂這些做什么”宋小河看著他,眸光出奇地平靜,并不為所動,“你想用這些奇怪的話煽動我,沒有用。”
鐘潯元道“你是油鹽不進,我早知道這些話于你沒用,不過我還有幾句,讓我說完。”
“你可曾想過,若是沈溪山當真為你放棄無情道,要面臨的是什么”
宋小河抿了抿唇,一下就垂下了眼眸,沒有回答。
“他被捧得那么高,人界誰人不認識仙盟沈溪山口口相傳的天才,重鑄天梯的希望,他被千百仙門注視著,只等有朝一日打破七千年的枷鎖,登上天梯。若是他棄修無情道,那便是從山巔跌進泥里,不僅會摔得筋脈寸斷,粉身碎骨,還會被那些曾經捧著他的人踩在腳底,成為仙盟的恥辱,成為一個笑話。”
“這般驕傲的人,能容忍那樣的生活嗎”
“還是說,你忍心看他被跌落塵埃,淪為廢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