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小河與他對著腦袋,肩頭前面垂了一縷小辮,在沈溪山的余光處晃啊晃。
他忽然就想到了答案。
沈溪山抓起她的一縷小辮,將上面的銅板置在掌心,在月亮的光照下,銅板再次變成了黑色,跟上次沈溪山看到的一樣。
他道“這個應當就是魚的眼睛。”
宋小河訝異,“怎么會”
沈溪山解下那個銅板,捏在指尖往玉佩邊上送,剛湊近,銅板和玉佩就同時泛起了青色的光芒,就見銅板慢慢變小,黑色也越來越濃郁,然后被沈溪山一按,順利按進了一條魚眼睛里,變成了黑黝黝的小珍珠一般。
“宋小河,這座城,是你師父留給你的。”沈溪山說。
宋小河心頭巨震,神色恍然,看著那只被安上的魚眼睛,久久沒能說出一句話來。
這銅板自宋小河記事起,就一直在她的頭發辮上掛著。
師父說這是她周歲時抓鬮抓的東西,帶在身上能夠保平安,宋小河在幼年時不怎么重視,有幾次都拿銅板去跟別人換零食吃。
后來被師父打得多了,宋小河記吃記打,才不敢再打這銅板的主意,久而久之,這四個銅板好像就成了她身體的一部分,從未離開過她。
時光過隙,轉眼十多年匆匆而過,沒想到竟到了現在宋小河才明白這四個銅板究竟是什么。
難怪師父總是如此重視,每回宋小河不愛惜,他都兇得厲害,還打她手心,罰她不準吃飯。
因為這銅板便是開啟他珍藏的寶物的鑰匙。
也是他留給宋小河的,一筆無比龐大的財富。
是父親留給女兒的財富。
宋小河扁了扁嘴,眼底泛著淚光,語氣有些埋怨,“這老頭真的什么都不跟我說。”
沈溪山拿著她的辮子,將上面的銅板摘下來,道“若是跟你說了,你指定早就喊得仙盟上下都知道此事,這座城還如何藏得住”
宋小河不忿地用頭頂他的胳膊,悶悶道“我也沒有那么喜歡顯擺吧”
沈溪山笑說“難道是我領了獵門宗服之后總是穿在身上往外山跑,特意從南到北繞個圈,玩到日落才會內門”
宋小河哼了一聲,“那是他們以前總是嘲笑我。”
沈溪山將她頭上的銅板取了下來,遞到她手上,“你自己開啟吧。”
她將銅板一一按入雙魚的眼中,最后一顆嵌入時,溫和的青色光芒猛然大作,兩枚玉佩凌空漂浮起來,歡騰甩尾的魚兒相互交錯旋轉,最終首尾相接,變成了一塊玉佩。
宋小河抬手,將玉佩接在了掌心中。
玉佩觸手溫潤光滑,隨著青色光芒的褪去,一團近乎透明的白霧升起。
沈溪山抬手,用金光將白霧輕柔地包裹起來,道“這便是你師伯的最后一魄。”
雙魚神玉光芒很快散去,變成了一塊看起來再普通不過的雙魚玉佩。
宋小河趕忙將長生燈掏出來,讓沈溪山將這一魄給放入燈中。
長生燈閃爍了幾下,而后重歸寂靜。
魂魄齊全,宋小河了卻了心頭的一樁大事。
她抬手,將城門一拉,隨著一聲悠長的“吱呀”聲,高大壯闊的城門便緩緩打開。
只是還沒等看清楚里面的景象,身后忽而隱隱傳來喧嘩的聲音。
宋小河轉頭,就看見密密麻麻的火把從山腳的林中走了出來,她看得不太分明,但也瞧出那是壽麟城中的百姓。
走在最前頭的,則是一個身著紫色衣裙的女子,她走路姿勢有些奇怪,但速度卻不慢,很快就走到了宋小河能看得見的地方。
她認出,那是魚皎的師娘。
而她手上捧著最后一塊梁檀埋在地里的靈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