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溪山笑了笑,“你算什么東西,怎么還指使起我來了”
關如萱垂下眼簾,語氣倒是平緩,“鐘潯元此番求娶乃是他背后的家族支持,且他是真心心悅宋小河,這會是一樁美滿的婚事。”
這句話的每一個字,都是在沈溪山的心頭上添柴澆油,一路上努力按住的情緒,在此刻猛烈地燒起來。
沈溪山冷冷道“便是我什么都不做,宋小河也不會答應的。”
“她會。”關如萱語氣肯定道“這是宋小河解決困境的唯一辦法,除此之外,她別無選擇。”
沈溪山道“你怎知她沒別的選擇”
關如萱看著他,目光幽幽,神色十分柔和,勸道“沈溪山,你自幼修無情道,是目前人界大道之途上的唯一一人,你想想仙盟為了培養你耗費了多少心血如今你便是這天下人的希望,你若毀了無情道,就是毀了一切。”
沈溪山嘴角輕牽,頭顱微微揚起,目光就變得充滿不屑,“誰的期望,誰的心血,與我何干我沈溪山想做什么,但憑己心,誰都沒有資格左右我的行為。”
天才少年生來桀驁,光風霽月溫潤如玉的外皮下,藏了一身的荊棘反骨。
他毫不掩藏的本性,冷血無情,十足有著無情道的模樣,讓關如萱心里發怵。
“你若越陷越深,將來恐無法脫身。”關如萱堅持勸道。
“不需你多言,管好自己的事。”
“若是宋小河自己選擇了鐘潯元,你是不是就不會插手”
關如萱忽而問了這么一句。
“沒有這種可能。”沈溪山說“她不會同意此事。”
“她會。”關如萱像是存心與沈溪山抬杠,就是要反駁他。
沈溪山當真懶得再理她,已經開始考慮用什么辦法將關如萱清理出去。
就聽她道“我與她同為女子,自然能看出宋小河對你有仰慕之心,可你不曾想過嗎宋小河天性率真,涉世不深,她在仙盟里長大,此前從未下過山,世間的許多事都不懂,何曾能懂那些情情愛愛”
沈溪山眼眸冰冷,“你不覺得你說得太多了嗎”
關如萱看著他的神色,忽而笑了,神色中有一絲凄涼,“原來你心里都知道,也是,你這般聰明的人,何曾不懂宋小河仰慕你,無非就是因為你模樣生得好,能力又拔尖,慕強是每個人的天性,她將你視為追逐的榜樣,所以才會將這種情感視為喜歡。”
“夠了。”沈溪山打斷道“現在閉嘴,滾出淮水峰。”
劍意在空中猛烈地翻滾,襲卷至關如萱的周身,她趕忙催動靈力抵御,仍是固執地說出后半句話,“若是天運之子另有其人,哪怕不是劍修,不是仙盟之人,宋小河也一樣會喜歡,她喜歡的,從來就不是沈溪山這個人”
話音未落,一道迅猛的攻擊破了她的靈御護盾,將她擊飛數丈,身體毫無緩沖地摔在樹上,下一刻,一柄長劍破風而至,直直地朝她頭顱刺來。
關如萱嚇得只用了一瞬間就渾身發抖,冷汗濕了脊背,雙腿癱軟倒沒力氣閃躲。
只聽耳邊“咚”地一聲悶響,長劍從她耳朵邊上擦過,狠狠釘入樹干,劍身嗡鳴不斷。
“滾。”
沈溪山的聲音冰冷至極,滿含怒意。
關如萱擦了擦嘴角的血,一拂袖身影消失,離開了淮水峰。
四下清幽冷寂,沈溪山站在月下,銀白的光覆在臉上,將他的一半臉描摹上皎潔的華光,另一半臉卻藏在陰影之中,沉郁得仿佛攀上一股邪氣。
沈溪山本不想動那么大的火,只是關如萱不知死活,硬是將他心底的刺狠狠往心尖里釘,他才沒忍住出手。
“宋小河說了喜歡我。”
也不知道是對誰說話,他的語氣里有一絲倔強,喃喃道“她不會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