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徒弟。”宋小河說,“我叫宋小河。”
梁頌微眸光有了細微的變化,他將宋小河仔細打量,雖然什么話都沒說,但從神色中看去有幾分滿意。
“你知道”宋小河主動問起“我們來自哪里”
梁頌微表情淡然,道“早年就聽
說過有一種神器能夠逆轉時空,你們應當是通過日晷神儀來到此處,是他將你們帶來的”
宋小河點點頭。
梁頌微道“他竟有能耐開啟神器,也算是漲不少本事。”
宋小河抿唇,沒有回答。
正說著,沈溪山持劍現身,是因為聽到了方才的雷聲才快速趕回來,落在宋小河的身邊。
他看了梁頌微一眼,立即明白現狀,將劍收了后向梁頌微揖禮,“在下仙盟弟子沈溪山。”
梁頌微看著他,黑眸隱隱發亮,忽而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沈溪山這時候的年歲比梁頌微要大,是以身量比他高了半個頭,梁頌微仰頭看了好一會兒,問道“仙盟弟子”
梁頌微若有所思地點點頭,然后伸出手,拍了拍沈溪山的肩膀,說了一句,“天道壓人界七千多年,若是再無飛升凡人,人族氣運將耗盡,屆時天災人禍,戰亂紛擾,人族將逐漸走向滅亡,所以天道才孕育了我們。”
宋小河靜靜聽著。
她想起師父所說,這種天縱奇才,乃是人間孕育百年千年而生,是被天道選中的人。
所以他們生來便與眾不同,更是背負著常人所無法企及的責任。
梁頌微又說“我沒做到,重擔就落在你身上了,你自珍重。”
他的語氣淡然,像是很輕描淡寫一般說出這句話。
落在宋小河的耳朵里,與方才那聲驚雷差不了多少。
細細一想,就明白了師伯這話的意思。
他好像什么都知道。
他知道宋小河與沈溪山守在院子邊,知道兩日前出現在雨中的梁檀,是來自幾十年后的弟弟,也知道這場逆轉時空是為他而來。
梁頌微已然猜到自己飛升失敗,甚至死亡,所以才引發了這一切。
他的面上沒有絲毫變化,像是無比坦然地接受了一切,帶著一絲歉意,將重擔托付給下一個天道孕育的奇才。
沈溪山看著他,片刻后才說道“我自然會全力以赴,只是當務之急,須得找到敬良靈尊,結束這場時空逆轉,否則他本身也會被日晷神儀耗盡靈力。”
梁頌微點頭,“且等他回來。”
說完他又看了宋小河一眼,然后重新坐下來,繼續擺弄那塊玉石。
看起來就像是與路邊的人隨意嘮了兩句閑話一樣嗎,明明才十七八的年紀,他沉穩得像一座大山,仿佛不管什么事都能坦然承擔下來。
即便是自己的結局。
沈溪山帶著宋小河從院中離開,回到他們這兩日睡的地方,接下來要做的,就是等梁檀再次現身。
只要梁頌微還在這里,他就一定會回來。
也不知宋小河與梁頌微說了什么,她的情緒平靜下來,坐在干凈的毯子上發呆。
沈溪山時不時朝她看一眼,知道這場時空之行對宋小河來說也是場折磨,心中想著,梁檀再回來的時候一定一舉將他抓住。
想
著想著,宋小河就困了,她晃晃悠悠地,像是要倒下來,沈溪山出手將她接住,動作輕柔地像是怕把一團棉花捏變形,將她攬在自己的肩膀上,讓她依靠。
沈溪山是無法與梁檀共情,更無法對宋小河感同身受。
只是看著她一滴一滴地落著眼淚,再不像從前那般吵吵鬧鬧,歡聲大笑,他一樣因此而焦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