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宋小河長那么大就沒吃過苦,在滄海峰的日子清閑,再是如何靈力低下,也沒有人趕著她修煉。
梁檀雖說總是覺得她笨,卻也從不勉強,能學成什么樣便學成什么樣。
如今天天練劍,手都磨起繭子了,昔日逍遙日子一去不復返,喘口氣都難,她如何受得了
更何況明日還是春節,休息一日再合理不過了。
但沈溪山不同意,她也并不強硬去爭執,只默默接過劍又練了一會兒,然后忽然叫了一聲,對沈溪山道“沈獵師,我手痛。”
沈溪山走到她邊上,問“怎么了”
木劍掉在地上,宋小河左手捏著右手腕,癟著嘴道“方才扭到了。”
這模樣一看就是裝的,沈溪山將她的手拉過來,指尖在她手腕上捏了捏,說“骨頭并無錯位,想來并無大
礙。”
“有礙有礙。”宋小河仰臉看他,反手將他的手給攏住,可憐兮兮道“沈獵師,我的手真的好痛,練功不是一蹴而就,須得循序漸進,你就讓我休息休息吧。”
她聲音壓低了許多,說話時拖著耍賴的腔調,就差搖著沈溪山的手磨著他答應了。
宋小河的手小,兩只手合攏起來也未能將沈溪山的手完全給包住,她一心一意央求沈溪山,手上的動作便全是下意識,將他的手指彎著,攏在掌心里。
她的手相當軟,又熱乎乎的,用了一些微弱的小力道捏他的指尖,澄澈的眼凝望著他,“我想像凡塵的那些人一樣過年,師娘還給我做了新衣裳的,沈獵師如此心善的人,定然不會不答應的吧。”
沈溪山看著她,一時間不知如何應對,后脖子竟傳來隱隱熱意。
他恍然明白,宋小河就算是身負再多的神力寶貝,她也只是個十七歲的姑娘,正是貪玩的年紀。
她在這滄海峰又向來是無拘無束,如今按著她在這里練劍,確實強人所難。
沈溪山就道“那便休息一日吧。”
宋小河當即歡呼了一聲,高興過了頭,一下子將沈溪山撲住,雙臂抱住他的腰,胡亂夸贊道“多謝沈獵師,你真是我見過的,最好的人了仙盟有你真是幸事”
一觸即離的擁抱,宋小河沉浸在喜悅中,仿佛壓根沒覺得有什么不對,撿了木劍,行了個抱拳禮“那我就先回去啦,告辭。”
直到宋小河晃著小辮一蹦一跳地離開,沈溪山都還站在原地沉默,看著她的背影。
右手被她捂出的熱意仿佛還沒消散,后脖子也升起不同尋常的溫度。
他沉吟半晌,念了個清心咒,情緒復平。
“這個宋小河。”沈溪山仰頭看了看天色,道“我只準了她明日休息,可沒說今日不用練,才巳時就跑回去了。”
也難怪她跑得如此快,原來是在耍這小聰明。
宋小河回去就把木劍扔到了桌上,整個人往床鋪上倒,疲憊地嘆了幾口氣。片刻后,她彎著嘴角,捂著臉偷偷笑起來,像一只偷腥后無比滿足的小貓。
自覺仙盟上下無人再比得過她聰明了,不僅得了兩日的休息,還抱了小師弟呢。
整個仙盟里,還有誰能如此
也就只有她聰明絕頂宋小河。
傻樂了好一會兒,才悶頭睡去,一睡就是一整天。
次日便是正月初一,也是人間的春節。
宋小河每年的這一日都要去拜訪師娘,這些日子她天天早起形成習慣,今日也沒能睡懶覺,天還沒亮就睜開了雙眼。
她換上了師娘給她做的新衣裳,雪白的里衣外面套一件正紅的白絨坎肩,下面是墨色的織金長裙,踩著一雙繡了五彩老虎的鞋,撇下蘇暮臨高高興興地去了千陽峰。
剛進門,她就喊道“師娘,我來啦”
隨后里頭傳來兩聲咳嗽,一個年過六十仍舊容貌美麗的女子走了出
來,披著厚厚的內絨披風,笑著看她“小河來啦快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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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慕魚聽了便咯咯笑起來,抬手想要去接籃子,卻被宋小河躲了一下,說“我提著放進去就好,師娘別站在外面見了風,快進去坐吧。”
鐘慕魚彎著眸,一邊往回走一邊道“小河越發懂事了,如今過了年便十八了吧出落得如此漂亮出塵,也不知日后會便宜了誰家的郎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