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轉頭,就見沈溪山方才所用的茶盞竟碎成了三瓣兒,幸而里面的茶喝空了,否則茶水要流得滿地都是。
“這小子”青璃微微嘆息一聲,“是不知道這玉盞有多貴嗎”
沈溪山回去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拿出靈符,一催動靈力,就感知到靈符仍在滄海峰上。
他攥緊了拳頭,靈符被捏作一團,沉著臉回了自己的住處。
半個時辰后,他幻出沈策的模樣走出來,去了外山,沿著一開始下山的那條路離開了仙盟。
且說宋小河。
她那晚吃了飽飽的一頓,隔日梁檀就去了師娘所在的千陽峰,宋小河在他書房找了許久,愣是沒找到靈符。
還不等她傳音向師父打探時,仙盟的人就帶著謝歸找上門來。
隊伍已經集結完畢,他們喊上宋小河,準備出發了。
蘇暮臨也在其中。倒不是宋小河自己要求帶上的,而是他本身就是符修弟子,這次行動的主力都是符修,加之他先前的內門考核拿了好成績,于是這次行動也被選入其中,前去歷練。
一隊人馬等著出發,宋小河也沒辦法耽擱,又聯系不上沈策,只好跟著出了仙盟。
這次的行動要更為隱秘,是以眾人并沒有乘坐靈船,下山之后便喬裝為凡人,扮作走鏢隊伍。
人間已是仲冬,天氣漸冷,宋小河換上了厚衣裳,外面披著一件黛藍色的氅衣。
她的發髻又變成了兩個丸子,底下四條小辮整天掛著銅板,高興時她走路會蹦蹦跳跳,銅板偶爾撞在一起,發出清脆的聲響。
蘇暮臨雖然感知不到仲冬的冷,但也穿上了織金的綿外袍,學著凡人在腰帶上掛了長發以發帶全束起,眉眼清俊,顯得十分秀氣,像個富貴人家的公子。
而謝歸的衣著就樸素多了,一身素白,長發用木簪全部綰起,看上去上個年輕的書生。
這隊伍之中,男男女女,模樣俊俏美麗,說是鏢局的,也不像。
但他們忙于趕路并不停留,大多時間都走在郊外,偶爾從村鎮中穿行,也很快離開,并未太過引人注意。
隊伍里的氛圍很奇怪。
在仙盟中,符修與劍修的關系,就好比獵門與審門,隱隱有些針鋒相對的氣焰。
用劍的,看不起用符的,只會寫寫畫畫。
用符的,看不起用劍的,只會打打殺殺。
所以整個隊伍總是小矛盾不斷,連帶著宋小河很難融入其中。蘇暮臨更是遭符修看不起,甚至有人背地里說他是一條只會跟在宋小河身后的,搖頭晃腦的狗。
為此,宋小河也覺得自己頗為無辜。
雖然她經常混跡在劍修之中,還隨身帶著一柄木劍,但她其實是個法修。
只不過修煉了十來年,依舊沒掌握多少法術而已。
謝歸性子更是淡然,并不與誰結交,在趕路的途中也十分沉默,約莫是身上的黑氣以緩慢的速度蔓延著,給他造成了不小的心理壓力。
宋小河就安慰他說“沒事的,咱們腳程快,從仙盟下來一路上都十分順利,不出幾日就能到達目的地,很快你就能得救。”
她總是這樣,覺得什么事都能做到,在她面前仿佛不存在什么困難。
哪怕所有人都知道,此行極為兇險,對于大部分來說,這可能是一條有去無回的必死之路。
于是就有人嘲笑宋小河不知死活。
然而宋小河知不知死活,蘇暮臨和謝歸心里是最清楚的。
宋小河也并不在意,就像上次前往鬼蜮的路途中一樣,她該吃吃該喝喝,儼然當做了下山游玩。
只是她白天剛說完此行趕路順利,傍晚就出了事。
這趟到目前為止都輕松愉悅的旅程,在隊伍進入一座荒村落腳時,發生了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