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沈溪山轉頭看去。
同時聽見蘇暮臨的鬼叫聲,“活了”
魂魄都被吞了的人,怎么可能會活過來
若不是眸子中倒映了宋小河站起來的身影,沈溪山怕是會說這話去反駁蘇暮臨。
但宋小河的的確確活了,她腹部的傷口已經完全愈合,像是被一股力量托舉著,慢慢站了起來。
風輕柔地將她包裹,拂動她的衣袍,撩起她的長發,隨后令人震驚的一幕出現了。
她的額頭上,竟生出了一對角。
是尚顯幼態的龍角。
她緩緩睜眼,原本黑得像墨水的眼眸此刻卻混入了金色,將眸子攪得渾濁,卻又極其美麗。
一股力量從她的周身擴散,化作氣浪,滿河的蓮花晃得厲害,發出嘩嘩聲響,又在同時極速枯萎,化作枯
黑的花葉,
,
蘇暮臨的臉色劇變,頭顱一下就被壓下來,雙腿彎曲跪在地上,伏低了脊梁,將額頭貼在地上,雙手高舉平放。
是一種無比臣服,恭敬的姿態,顫顫巍巍道“龍、龍神大人”
宋小河還是那個宋小河,但又完全不一樣了。
她的眸光沒有聚焦,不是在看誰,像處于一種無意識的狀態,又像是一種將世間萬物都視作螻蟻的,極端的冷漠。
魔神有著種族天生的感知危險的能力,它壓根就看不見宋小河的樣子,卻感受到了鋪天蓋地的危險和從心底里瘋漲的恐懼,本能讓它想要轉身逃跑。
然而龐大的身軀還未來得及動彈,宋小河那雙墨金交融的眼眸微抬,漠然地朝魔神處看了一眼。
剎那間,強悍而霸道的力量將魔神死死地包裹住,將它的身軀完全扭曲變形。它立即發出凄厲的尖叫,整個魔體一縮再縮,變回了常人的那般大小,重重摔在地上。
排山倒海的威壓自頭頂落下,魔神感受到了來自血脈的壓制,從骨子里迸發出臣服和屈從的本能,窩囊地趴在地上,渾身顫抖得厲害,不敢有一絲一毫的掙扎。
哪還有方才半點威風
什么都消失了。
烈風與孤月,血腥與痛嚎,萬籟無聲。
沈溪山怔怔地看著她。
有一個困惑他許久的謎題,終于在這時候解開了。
宋小河一路從仙盟下山而來,明知道前路兇險,明知道自己有死劫,卻還是完全不在意,固執地來酆都鬼蜮。
哪怕在方才那個人人都逃命的關頭,她都一味地去找死。
不是因為她不怕死。
而是因為她從一開始就知道,她根本就不會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