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往里走了幾步,就見廟中坐滿了人,粗略望去有二十余,都穿著常服。外面天色暗,室內更是無光,中間燃著一堆火照明,所有人圍著火堆坐,高低錯落的影子投在四面墻壁上。有幾人聽到動靜,抬頭朝宋小河看,大部分人都低著頭假寐,三兩人低聲說話。
所有人臉色都沉郁,氣氛十分沉悶。
宋小河和步時鳶都是頂著風沙走來,衣領袖子中灌滿了沙。步時鳶似乎不在意,找了塊空地隨意坐下了,宋小河卻不能忍受,她站在邊上,抖落衣袍上的沙。
麻煩的是頭發里也全是細沙,不洗頭是清理不干凈的。
先前給她們開門的少年在旁邊站了好一會兒,似乎觀察出宋小河的難處,就主動上前來,小聲道“姑娘,我來幫你吧。”
宋小河疑惑地一抬眸,目光相撞的一瞬,少年的臉微紅,而后抬右手念出個法訣。
她只覺得一陣溫和細風吹來,從她每一處發根吹過,瞬間就將頭上的重量減輕不少,整個人都變得干爽。
宋小河雙眸一亮,“好厲害”
少年被這直白的夸贊鬧得耳朵脖子紅成一片,“姑娘過獎。”
宋小河向來是自來熟的,話也密,跟誰都能聊起來。
她拉著少年坐下來,聊了一陣,得知這少年名叫謝歸,字春棠,竟是寒天宗的弟子。
寒天宗的名號也相當震耳,與玄音門、仙盟一并被稱為人界三大仙門。而寒天宗坐落在皇城邊上,是皇室極其信任的門派,甚至還有不少皇親國戚在其中修行,旁的不知道,宋小河不止一次從師父的口中聽說,寒天宗是整個人界最富有的仙門。
據說他們的門派大門都鑲金的。
宋小河再去看謝歸的衣裳佩飾,果然織金鑲玉的。
她再轉頭,仔細將堂內看了一遍,心中已然明了。難怪這廟里坐了那么多人,只怕是仙盟的人和寒天宗的混在了一起,雖然人多顯得擁擠,但仔細看去也能發現,這些人坐的地方隱隱分成了兩撥。
就是不知道他們是偶然遇見,還是一開始仙盟就與寒天宗商量好了聯手,各派出一批人前往酆都鬼蜮。
很快宋小河就了解到地圖上他們一直停滯在這里的原因。
他們自從踏進了這座廢城那日開始,就走不出去了,這幾日一直在城中打轉。隊伍中亦有破陣的高手,卻無法從城中探查到任何陣法的信息,他們在城中耗費了好幾日,卻連是什么困住了他們都不知道,詭異得沒有章法。
今日更是遇到黃沙天,沙土遮路,不見天日。
仙盟這次派出了不少高手,寒天宗也是數一數二的大宗門,自然出的也是厲害人物,這些人加在一起都解不出被困在城中的問題嗎
那這座城究竟是有多奇怪
“還未請教姑娘姓名。”謝歸溫眷的聲音打斷了宋小河的思緒。
他說話總是不徐不疾,溫潤有禮,讓宋小河多少從他身上看到點小師弟的影子。
“我叫宋小河。”她想起小師弟,不免有些走神“溪流河川的小河。”
“宋小河。”
有人喚她,聲音不是謝歸的,但卻也熟悉。
宋小河耳尖一動,聽見聲音是從身后傳來的,她轉頭看去。
就見身后不遠處躺著個人,頭枕著雙臂,蹺著二郎腿,臉上蓋了本薄薄的書,封皮寫著卜算神法。
他將頭一歪,一雙好看的眼睛就從書下露了出來,看著她,“你腳程倒是快,這都讓你追上了。”
宋小河瞪著他,“怎么又遇到你”
這幾日忙著趕路,追趕這伙人,閑暇時間也全用來想師父和小師弟,倒是早把這人拋在了腦后,沒想到他這會兒竟然就躺在自己身后。
沈溪山半點沒有被困在此處幾日的樣子,仍舊優哉游哉,他嘴角一牽,笑中帶著譏諷,“巧了不是,到底是你追到了我的鬼門關,還是我提前到了你的獨木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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