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內心默默數著數,配合著自己的心跳聲。在數到第六秒的時候,紅發少年微微偏過了視線,松開了手,不輕不重地嗯了一聲。
哎剛剛那是
應該,只是為了扶我一下對吧
我默默地伸手抽出一張桌子上的紙巾,幫忙擦拭小織手上剛剛飛濺出來的酒,看著對方安靜伸手垂眸的乖巧模樣,整個人的心情十分復雜為什么啊為什么明明是自己被占便宜了,卻有一種莫名心虛和莫名愧疚的感覺啊
因為這一個插曲,在之后小中也終于消停了、我們也可以各自告辭回家了的時候,我一反常態地有些沉默。
還好過年的時候有紅白歌會看,不會進入尷尬冷場的時間。在到家窩在暖桌里坐了一會兒之后,我就感覺氣氛回到了日常的水準,在那邊一邊吃著橘子一邊興致勃勃地和邊上剝橘子的小織討論今年小林幸子的衣服會是怎樣的造型。
當然,大部分時間是我在說小織在聽。他因為喪失吐槽這個功能,根本不知道小林幸子的衣服是多么大的槽點。
不知道是因為今天一驚一乍、還是因為店長說謊那個果酒度數很低,在看完的時候我已經打哈欠了。
紅白歌會結束的時候距離零點還有十五分鐘,我不顧小織勸阻,決定將剩下的十五分鐘硬撐過去,還振振有詞“這是必須的儀式感,就跟你要在自己家里守歲一樣,一定要撐到零點”
織田作之助也不再勸我了,而是肯定了一件事實“紀玖江很講究這方面的儀式感。”
“生活需要有儀式感啦這樣子才比較開心也有期待不是嗎”我打了個哈欠,聽著鐘聲播報最后的倒計時,在正式跨年那一刻,對著邊上的紅發少年露出笑容,“小織,新年快樂,新的一年也請多多指教我困了今天不鋪被子了就讓我睡在暖桌里吧”
我說完之后就直接躺倒,往暖桌里一鉆,閉上眼進入了夢鄉。
啊,已經睡著了。
織田作之助看著身旁秒睡的黑發少女,盯著自己被對方腦袋壓到的手背良久,最后還是沒有抽手,而是努力地去夠一旁的抱枕,然后用這個換回了自己有些發麻的手。
紀玖江是個謹慎的人,就像是最開始認識的時候,對方的警戒心很高,睡覺的時候也是緊繃著的隨時會應對各種異變;
同時,紀玖江也是一個容易疏忽的人,就像是現在,因為信任自己了,就會放松下來,甚至一些明顯的跡象也會自我說服去無視。
所以現在,還不能說。
紅發少年將桌上的零食和橘子皮都收拾了,再度回來,在對方邊上側躺下,注視著她的睡顏。
他又靠近了一些。
但是在快要觸碰到對方的時候停下了,半晌后,伸出手,輕輕地,將對方垂落的、遮住臉龐的碎發給捋到耳后,自身也退回了安全距離。
平日里鮮少流露情緒和表情的少年臉上,此時面帶淺淺的笑容。眼眸的藍宛若夏日無云的晴空。
“新的一年,請多多指教,紀玖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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