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原本這座庫房的錢財一半沖了軍庫,留作輜重采辦和撫恤。一半分往撫西各城,建立善堂,用來賑濟災民和戰亂中的流民。勒然盛產金礦,這些是與勒然一戰的戰利品,還有倒賣都督府物品的錢。”
府上攏共就他和姜月兩個人,這些錢不給她花又給誰花
“三哥你拿錢去做善堂了”姜月語氣驚訝,拔高了兩個聲調,“我怎么一點都沒聽你提起過。”
聶照點頭“以你的名義秘密做的,想給你個驚喜,你將要及笄長大,設善堂也算為你積福報,多做善事的人會平安終老,順便將這些錢用到該用的地方去。”
姜月悄悄握住他的手,聶照以為她冷了,下意識將她的手包在掌心,側頭問“怎么了”
“我覺得沈憐青說得對,三哥你真的是一個很好很好的人。”
“沒有,我是個很壞的人。”聶照有些不自在,松開了她的手,走開幾步。
姜月跟上他“才不是,你總是說自己很壞,可其實你的每個舉動都是在保護我,保護百姓,三哥還記得你失憶時候的事情嗎
你說要做一個俠客,俠之大者,為國為民,我想這是你小時候的夢想,可是我想小時候的你見到現在的你,也會覺得你做得很好,他會為你感到驕傲的。”
聶照似乎有片刻的怔忡,許久才回過神,訥訥自言自語了一句“是嗎可能吧。”
即便她說得如此真誠,他顯然對這件事依舊表示懷疑,他扯起一抹笑容,不想繼續這個話題“鑰匙和對牌已經給你了,若是想看,明日再來看,今日陪我去街上逛逛”
逐城和撫西有天壤之別,撫西是撫西六城的政治經濟中心,雖比不得京畿,卻也異常繁華應有盡有,姜月長這么大,從來沒出過逐城,原本計聶照劃一到撫西便帶她逛逛見識見識,沒想到橫生枝節,拖延到這么晚。
逛街和欣賞金子,她當然是選擇逛街,金子又不會長腿跑掉。姜月跟在聶照身后蹦蹦跳跳跑出來,石門轟然關上,聶照撥過來她的頭,問“有什么想買的嗎”
早年他們沒錢,姜月就連吃烤地瓜都吃不飽,要算計著買,今后便不必了。
姜月不假思索“要去撫西最好的制衣鋪子”
聶照以為是她想要漂亮的裙裝,點頭,又道“再去銀樓給你打些漂亮的首飾。”他掂了掂手里帶出來的兩塊黃金,交到她手上,別的姑娘有的,她也要有,第五扶引給她的,他這里也不會差。
如果說逐城是繁華后歷經創傷的斷壁殘垣,令人惋惜痛心,那撫西就是如日中天的盛世繁華。
這里讓渡的幾乎沒有血腥和波折,因此百姓的生活還是如以往一般平靜繁榮,建筑既有西北原有的粗獷異域,也有屬于中原的雕梁畫棟,精致高雅,就連來往百姓身上的穿戴也比逐城精致斯文幾分。
姜月新鮮過后,又想起那座自己從小長到大的逐城,略一對比,不免心酸,她放下簾子,問“三哥,逐城能不能有一天也成為這樣繁華的地方”
聶照用手掌捂著她因為掀起車簾被凍紅的臉,似有感慨“原本的逐城,比撫西繁華多了,所以我打算重開商路。你怎么看”
姜月這一年里長了不少見識,略一思索道“西北需要重振經濟,振興民生,我們也需要這條商路幫我們立住。朝廷即便現在北伐顧不上我們,也遲早會打壓,到時候斷了貿易往來,西北物產不豐,只能陷入被動。”
聶照指尖在她眉心點了一下,夸獎她“好聰明,不過我們現在到地方了。”
姜月一瞧,果然,外面彩漆繪金的樓宇上掛著碩大的銅牌匾,上書“景氏成衣莊”幾個大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