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淵帝垂眸看了下來,她左半張臉上,屬于滄曜的那只眼睛中微微彎起,眼底透出了強烈的貪婪和興奮。
“小云兒,”這次的聲音竟是從青淵帝嘴里吐出來的,那是一個男人的聲音,是滄曜的聲音,他的嗓音微啞,帶著幾近病態的笑意,“抓住你了。”
云黛猛地抬起頭,就見青淵帝那只屬于滄曜的左手閃爍起了黑芒,用力朝著她按了下來。
“云黛”
“云掌門”
祭壇之下的呼喊聲仿佛都在這一刻遠去了,云黛眼眸微瞇,水涌珠也在這時被她發動了,她身體中的血液迅速化為了利刃,斬向了那些探入她血肉中的控絲。
滄曜卻并不擔心,他的眼底甚至露出了胸有成足的笑意,葉氏傀儡術的控絲堅韌異常,若是醉流鳶還在云黛手中,想斬斷這些絲線自然是很容易的,可惜云黛的劍已經被她自己丟掉了,并且青淵帝為了控制住云黛,起初便將那些控絲繞了許多層,即使水涌珠也是至寶,也絕不可能在短時間內讓云黛脫困。
眼看著滄曜的那只手就要按在云黛身上了,云黛的神色間卻并沒有一絲一毫的恐懼之色,甚至于,她還輕輕地笑了一下。
她身體中的血液并未沖去與她全身血肉中的控絲抵抗,而是一股腦涌向了她的右手,在瞬間斬斷了她右手的束縛。
下一刻,云黛直接用力一捏,一股怪異滯怠的古怪氣息驟然炸開,淡淡的紅光彌散開來,那纏繞在所有人身上的控絲也在瞬間松懈,完全脫離出了青淵帝的掌控。
那些守在云黛身后的替身傀儡也突然像是出現了故障般的卡頓在了原地,滿臉茫然,一動不動。
這一刻,就連青淵帝臉上也露出了詫異之色,她那張一半屬于她,一半屬于滄曜的臉上,竟難得地趨同了。
“你有仙舍利”青淵帝反應過來的瞬間,云黛已完全從控絲中掙了出來。
她自下而上,不甘示弱地朝著青淵帝的方向撞了過去。
此時突然發生的異變,正是來自于云黛藏在右手指甲縫中的那枚仙舍利。
仙舍利被捏碎后,只會讓葉氏傀儡在三個呼吸內脫離掌控,而這
也是云黛不多的動手時間。
青淵帝的眼底只露出了一瞬間的遲疑之色,隨后她下壓的手掌聚起更大的力道,狠狠向云黛拍去。
她好歹是圣尊境的修為,而云黛只是第八境,正面相拼,她可不會那么容易輸。
云黛根本不躲,她也沒辦法躲,機會只有這一次,若是失手了,她便再難擊敗青淵帝了。
那只屬于男人的手掌拍上云黛肩膀的同時,醉流鳶的劍鞘也順著她起身上沖的勢頭,從她腰間穿出,直奔青淵帝的右胸膛而去。
醉流鳶不在手中,她便用劍鞘來攻擊。
這把神劍的劍鞘同樣是由上古風龍族的身體鍛造而成,其堅硬程度并不低,在絕對的力量下,仍能起到瞬間殺敵的效果。
云黛率先感覺到的便是從右肩傳來的劇痛,那種碾壓過所有骨骼的疼痛令她的臉色一下子白了,但她攥住劍鞘的左手并未松懈,于是“撲哧”的聲響伴隨著沒入血肉的鈍感也在劍鞘的另一端傳了過來。
一切皆發生在電光火石間,但云黛的臉上卻并沒有驚喜之色,相反的,她幾乎有些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因為她的劍鞘并未能如她預料的那般扎入青淵帝的胸膛,在她的攻擊打出的瞬間,圖秋冶便迅速擋至了青淵帝身前,而遍布著龍鱗的冰冷劍鞘,也順勢穿透了圖秋冶的胸腔。
這位神都的祀靈女官,竟在最危機的關頭,主動挺身而出,為青淵帝擋下了最致命的攻擊,而云黛的心也隨之沉了下來。
青淵帝拍來的那一掌,令她的整個右肩都處在了無法輕易動彈的狀態,現在的她也失去了再與青淵帝爭斗的力氣,已是強弩之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