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處很偏僻,可宋時雪卻好像完全沒感覺到任何不適,他只一步步地跟在芳久凌身后,任著她牽著自己的袖子。
“我還以為郡主今日不會想看到我”四下無人,宋時雪的聲音顯得有些低沉。
“為何要這么想”芳久凌的心臟跳得很快,但她還是讓自己的步子看起來從容,“我并不討厭你。”
宋時雪笑了一聲“有郡主這話,我便知足了。”
他不知想起了什么,又道“你可還記得,我們年少時,每次的蓮燈節都是一同過的。”
芳久凌低低地“嗯”了一聲,并未多言。
“那時,你便如現在這般,總喜歡戴著丑面具,拉著我到沒人的地方,你總說你不喜歡人多”
終于,芳久凌踏入了她遇見計劃好的刺殺地點,她的腳步也隨之停了下來。
宋時雪仍未發現異常,只絮絮叨叨地說著,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回憶里“我還記得你小時候不喜歡吃糖葫蘆,別的小女孩都喜歡,就你不喜歡,可是別人給你送,你便也不拒絕,只每次都將那些糖葫蘆拿來給我吃”
他說到此處,猛地停了下來,因為面前的少女突然便撲進了他懷中,兩條胳膊緊緊摟上了他的腰。
宋時雪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大腦也一片的空白,他怎能想到,他的郡主,竟會在這一天,主動擁抱他。
于是,直至冰冷鋒利的刀刃,深深地刺入他的心臟后,他才猛然回過神來。
“郡主你為何”他一把將面前之人推開,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那人卻一言不發,只迅速抬起沾血的匕首,再次扎入了他的腹部。
一刀接著一刀,在那令人牙酸的利刃入肉的聲響中,血不停向外流淌著,宋時雪也逐漸失去了掙扎的力氣。
“是因為,我將他放走了嗎”他臉色蒼白,手上沾滿了鮮血,帶著痛苦與掙扎地向面前的黑衣人伸出了手,“你為了他,要親手殺了我”
他竟仍沒能發現眼前的人并非明怡郡主,也或許正是因為他沒發現,他才始終沒出手反抗,只任由那鋒利的刀刃將他捅得遍體鱗傷。
可芳久凌只是安靜地望著他,直至他徹底失去了生息,也沒摘下臉上的面具。
既白突然被葉兮顏推開時,仍是茫然的。
他被明怡郡主帶回郡主府后,便日日陪她身旁,他雖不明白郡主為何會對他如此好,卻仍慶幸著自己的幸運。
他喜歡郡主,也樂意侍奉郡主,他這樣卑賤之人,能得郡主的喜愛,是他的福氣。
可此時的葉兮顏卻露出了一種他從未見過的驚恐之色,眼淚似不受控制般地淌下,掛在她的臉頰上。
“郡主,你怎么了”少年伸手想去扶她,卻被她一把推開了。
“他在哪他去哪了”葉兮顏的嘴唇劇烈得顫抖著,眼底滿
是驚慌,她仿佛已經看不到面前的既白了,只一把將他推開,倉皇地穿好衣衫,便推門跑了出去。
“郡主”既白不明白發生了什么。
外面還下著雪,郡主卻穿得很單薄,連頭發都沒梳,看起來是那樣的失魂落魄。
既白拿起厚披風,想追上去,可郡主實在走得太快了,他竟根本跟不上。
雪花一片片落在葉兮顏的發頂,很快便渡上了一層白霜,她在發抖,卻并不是因為寒冷。
戴在她食指上的那枚黑色戒指正散發著濃郁的寒氣,蘊藏在其中的氣息,也正在以一種極可怕的速度流逝著。
她明白那代表的是什么,被戒指所操控的傀儡,正在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