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她就將黃紙也一同塞給了他。
或許是昏黃的燈火太過柔和,斬月竟突然覺得這時的云黛溫柔得有些過分。
他抿了下唇,才有些別扭道“這沒什么不能說的。”
云黛低頭看去,就見他只在黃紙之上寫下了兩個字“不離”。
云黛稍愣了愣,雖只是兩個字,看著有些語義不詳,但她還是立馬明白了他的意思。
斬月此時已經飛快將黃紙折疊起來,塞入了燈芯。
“你這算什么愿望,”云黛道,“本來也不會離開。”
她雖這般說著,卻還是小心地捧起了那盞靈蓮燈,于是在兩人的注視下,燈芯便燃燒了起來,火光打在云黛的臉上,襯得她的眼底也仿佛染上了橘色的暖意。
“我的愿望,”斬月的嘴唇輕動,低聲道,“向來只是這個”
芳久凌此時正混在雜亂的人群中,低頭看著擺在木制小推車上的靈蓮燈,認真地挑選。
售賣靈蓮燈的大爺笑瞇瞇地吆喝著“靈蓮燈五枚靈石一盞”
芳久凌抓起了一只潔白的燈盞,正欲說什么時,動作卻突然頓一頓,因為她竟聞到了一股很淡的血腥氣,或者說那股氣息其實并不淡,只是因為此處的人太多了,氣味過于混雜,便被掩蓋了大半。
那股血腥氣距離她很近,縈繞而來時,讓她的心頭猛地一跳,她一轉頭,便見自己身旁不知何時站了一個人,只是芳久凌并沒能看到他的臉。
那人一身黑衣,在這飄著雪的夜里顯得格外單薄,他頭戴一頂幃帽,整個人都被遮在黑紗之下,連帶著身形都變得模糊不清了。
芳久凌很清楚,那股血腥味就是從此人身上散發出來的,帶著一種很難形容的冰冷肅殺氣,讓芳久凌都有些發愣。
他似是受了傷,且傷得不輕。
不知為何,芳久凌莫名就覺得此人有些眼熟,可她卻怎么也想不起來。
那人的手從黑紗之后探了出來,骨節分明的手掌帶著病態的蒼白,芳久凌就見他看也不看便抓起了一只靈蓮燈。
“這位公子,五枚靈石
。”賣燈的大爺笑瞇瞇地伸出了五根手指,那人卻只隨手放下了個物件,便直接轉身離開了。
“哎公子”大爺嚇了一跳,因那人留下之物并非靈石,而是一枚水色的吊墜。
那吊墜一看便不是凡物,別說五枚靈石了,恐怕五千靈石都買不下來。
芳久凌垂眸看去,倒是認出了那東西是何物,那是一枚魂玉,可用來溫養靈魂,的確不是什么俗物,反而非常珍貴,不是誰想買都能買到的。
得了如此珍貴的寶物,大爺臉上卻沒有任何欣喜之色,他拿起那枚吊墜,有些驚恐地沖那黑衣人離去的方向喊道“公子這枚吊墜我不能要啊您快些給拿回去”
可此處的人實在太多了,他的聲音很快便被淹沒在了嘈雜的人潮中,那人影也并未回頭,仿佛根本沒聽到,可芳久凌卻知道,他一定聽得到,只是他不想理會,他也并不在意這枚珍貴的魂玉,那副古怪的模樣,讓芳久凌心中都產生了一種異樣的感覺。
“哎呀這可怎么辦啊這東西我哪敢收啊”那賣燈的大爺臉都皺在了一起。
芳久凌回頭看了一眼大爺,這一刻,她突然心中一動,隱約猜出了那人的身份。
不會真的是他吧,那具由她的姐姐葉兮顏制作而出的活人傀儡,那具存放著她心愛之人靈魂的傀儡
他不是被葉兮顏囚禁在郡主府中嗎怎么會出現在此處
芳久凌心中很不安,她突然又想起了當初在尋劍城,云師姐從魔域逃出來后,第一個便來找了她,那時那黑衣少年,就站在綴了一枝頭雪的梅樹下,安靜地等待著。
傀儡沒有體溫,落在他身上的雪,便不會化開,那少年身上,總帶著一種沒什么人煙氣的冰冷感,蒼白到仿佛有些病態,但他望向云黛的目光,卻又溫柔得出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