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該肅穆的宮殿被裝點得喜氣洋洋,錦綢垂掛,紅燭高懸,巨大的“囍”貼在墻上,一派熱鬧喜慶。
云黛也踮起了腳尖,越過眾人,看到了站于最中心的兩人,這兩人她自然是熟識的,正是靜隱尊者和葉兮顏。
他們身上的紅衣讓云黛有一瞬間覺得有些陌生,靜隱尊者是萬仞閣的掌門,他常年都穿著一身白衣,一副仙風道骨、不染塵埃的模樣,如今套上這身紅色喜服,倒也俗氣得如同最平常不過的凡世新郎。
他那雙眼睛那般渾濁,其內包含了太多的欲望和私心,乍一看之下,誰又能想到,他竟是七宗之首的萬仞閣的掌門呢
反而是站在靜隱尊者身旁的葉兮顏,更為奪目,那樣濃重的色彩,完全未將她的五官壓住,反而襯得她更為艷麗,仿佛只有這世間最華貴的服飾才能與她相配。
云黛看著看著,眼神不自覺變得怪異,被擋在黑紗
之下的臉上也露出了一個冷笑,她突然又不急著冒出頭來揭穿葉兮顏的身份了,她要好好看看他們到底要干什么,看看葉兮顏是不是真的要與靜隱尊者一同對天地立下同心契。
修仙之人結為道侶雖與凡間的結姻差不多,卻又更為莊嚴,只因修仙之人在成親時,需向天地起誓,發誓永生忠貞、絕不背叛。
一旦同心契立下了,葉兮顏可就算是與靜隱尊者徹底綁定了,若想毀契,她必定根基受損、修為盡失。
所以在云黛看來,這場結契大典是絕不可能順利完成的,她可不信葉兮顏會真心喜歡靜隱尊者。
萬仞閣的七位長老都在場,只不過他們均站在玄凌殿的主殿之中,云黛擠在弟子群里,距離他們有些遠,她匆匆仰頭看去一眼,清晰地看出了他們神色間的不自然。
玄誠子和沈長玉挨在一起,站得整整齊齊,沈長玉倒是還好,玄誠子卻垂著頭,一副根本懶得多看一眼的模樣,對于這場萬仞閣掌門和自己小徒弟的結契大典,他表現出了明顯的不滿。
沈長玉甚至拿胳膊肘戳了戳玄誠子,這位萬仞閣的大長老則根本沒搭理他。
二長老雁落和三長老許溪之面面相覷又無言相對;五長老虛鶴真人仰頭看天,七長老低頭看著地
七位長老之中,唯有平日里最愛巴結靜隱尊者的四長老臉上還堆著笑,但饒是如此,在一道道各異的目光下,他身上的肌肉還是別扭地偷偷蠕動著。
此時也是四長老硬著頭皮充當著典儀,這本該由玄誠子這個可以當靜隱尊者兄長的人來做,可惜玄誠子毫不猶豫地拒絕了,愣是不留一絲情面。
云黛饒有興趣地看著葉兮顏一本正經地跟隨著靜隱尊者一起,在四長老的指揮下,先后拜了天地與祖師,又轉過身來,夫妻對拜。
放在凡世,這便算是禮成了,下一步就該入洞房了,但是修仙之人卻多了一步結契,這也是最關鍵的。
四長老有些緊張地做了個吞咽的動作,很快便高聲道“請新人向天地起誓,立下同心契。”
云黛也隨之瞇起了眼睛,全神貫注地看向了葉兮顏她終于要開始立契了。
葉兮顏有些緊張地扭頭看向了身旁的靜隱尊者,這時似有清風拂過,微微拂起了她額角的發絲,也是在這時,正緊盯著葉兮顏,等待著她下一步舉動的云黛突然就瞪大了眼睛。
她絕對沒看錯雖然只是匆匆一瞥,但她卻清晰地在葉兮顏的眉心看到了掌門翎印
云黛前世做了三百多年的萬仞閣掌門,對此物最為熟悉擁有萬仞閣掌門令者,額頭便會出現紅色翎印,就像鏡花島的長老令牌,會在手背上顯現出粉色花瓣,許多宗門的掌門長老令牌都會有類似的效果。
而這印記恰可令持有掌門令之人隨意操控宗門內的陣法,若非如此,云黛也不會在前世落至那般慘的境地后,還一門心思要當萬仞閣的掌門。
也正是因掌門令牌給予她的能力,讓她能夠得到整個宗門的庇
護,她才能以那樣殘破的身軀在亂世中茍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