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到一半便停了下來,將后面的話又咽了回去,只道“在她回來之前,我們要幫她撐住,要為她完成她所希望的事。”
“那她若是回不來了呢”
“人在劍在,”斬月轉頭看向了波濤洶涌的海面,聲音中帶了幾分苦澀,“人死劍亡。”
砸入海面的瞬間,云黛便覺自己被海水徹底包裹住了,冰冷咸腥的水,帶著強大的壓力從四面八方涌來,她宛如落在了巨獸的口腔中,被不停擠壓著。
濃郁的血從胸膛的胸口涌出,在海水中逐漸飄散,她卻并未感覺到窒息感,她昏昏沉沉間,這才想起,自己曾煉化過淬苓天烏,早已可以在海水中自由呼吸了。
云黛強打起精神,想掏出水涌珠來,將自己重新送回水面。
雖說受傷之處在心臟,但只要不立馬死亡,對于修仙之人而言,心臟受創倒也并不致命。
至少,她現在還不能倒下,否則鏡花島要怎么辦
云黛緊咬住嘴唇,強迫自己保持清醒,而就在這時,有一件東西像是受到了某種指引,竟從她懷中掉落而出,泛著幽幽的靈光。
云黛定睛看去,就見那物件竟是不久之前花重影交給她的吉道色,是她母親生前的本命法寶。
那枚原本已失去了全部靈氣的法寶竟重新發出了光芒,她懸浮于云黛胸前,自行轉動了起來,不同的點數翻滾著,于是靈光也逐漸飄蕩看,將云黛整個人都包裹在了其中。
在劇烈的白光中,云黛下意識閉上了眼睛,世界仿佛都在這一刻安靜了下來,時間也似是靜止了,云黛只覺自己仿佛陷入了短暫的沉睡,而轉瞬間她又猛地驚醒。
她努力瞪大了眼睛,映入眼簾的竟是一面光滑的銅鏡,而銅鏡中照出的臉卻并不是她的臉不,那就是她,只是并非是現在的她。
因為那張臉龐是那樣的稚嫩,額角垂著絨毛般細膩的碎發,一雙烏黑的眼睛圓瞪著,好奇地打量著鏡中之人。
那分明就是一個只有四五歲的小姑娘,那是年少時的云黛。
梳子落下,站在她身后的女人正一下下地將她亂糟糟的頭發梳順,那女人對她而言是那樣熟悉,又是如此陌生,陌生到,眼前的一切仿佛都已經是上輩子發生的事了。
農家小院,充滿翠竹清香的簡陋屋子,轉頭向屋外望去,能看到一條大黃狗在院子里慢吞吞地溜達著。
云黛重新收回了視線,她再次看向了鏡中倒映著的,站在她身后的女人,眼底露出了茫然之色。
終于,一個稱呼從她嘴中吐了出來“娘”
她的聲音是那樣稚嫩,那的的確確是屬于一個二四歲小姑娘的聲音。
而那個站在她身后,正給她梳頭的女人,正是她的母親,云若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