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從未見過葉兮顏流露出那樣的神色,她是慌亂的,甚至是無助的,她慌忙向青淵帝解釋道“姑姑,你多慮了,我并沒有多喜歡他,只是隨便找個人玩玩罷了。”
她說這些話時,甚至看了他一眼,四目相對間,謝映玄竟從少女的眼底捕捉到了某種怨恨的情緒。
他垂下視線,就聽她又道“更何況元陰之氣本就是助他人修煉的,我可不會用自己的元陰幫助別人。”
“原來是這樣嗎”青淵帝緩緩道,“他當真不是你的心劫”
她問出最后這個問題時,語氣終于不再像之前那般隨意,反倒隱隱帶著幾分威懾力。
“姑姑,你在說什么呢”葉兮顏笑了起來,而這一刻,謝映玄也久違地再次在她身上感受到了那股濃重的惡意。
“他怎么可能是我的心劫我可不會喜歡任何人,”葉兮顏道,“我只是太無聊了而已。”
青淵帝似是輕輕皺了皺眉“兮顏,我不是同你說過嗎心劫的詛咒,不是你能憑借主觀意識來抵抗的,這是不可改變的命運,唯有等你得到先天靈骨后,詛咒才會消失。”
葉兮顏像是覺得很好笑,她極不屑地道“那我的心劫也許還沒出現吧。”
她又看向了謝映玄,眼底也再沒了任何溫情“反正不會是他,我也沒多喜歡他,就算換個人也是一樣的。”
謝映玄沉默地垂著視線,沒有任何反應,他不清楚葉兮顏所說的話到底是真話,還是假話,可他的心還是隱隱作痛,且那份疼痛愈演愈烈,幾乎蔓延到了他的四肢百骸。
他以前總覺得,既然自己深愛著葉兮顏,他便不奢望她會回應他的感情,可當他真正擁有過她之后,他便發現人真的是貪心的。
她對他的冷言冷語,每一句都像刀子一般地割在他身上,令他傷痕累累。
可他不恨她,他沒辦法恨她。
他不會因為她不愛他,就對她心生怨恨。
他只恨自己太過貪心,竟產生過想將那高高在上的神女,擁入懷中的癡妄。
他聽到了少女逐漸靠近的腳步聲,很快,一雙精巧的繡鞋便出現在了他的視線中,他順著淺色的衣擺向上看去,就看見了居高臨下望著他的葉兮顏。
少女的眼底是陰沉的冷意,那份冷意背后藏著的,是憤恨與不甘。
“謝映玄,我真的沒那么喜歡你,”葉兮顏道,“你這樣低賤的下人,怎么配被我喜歡”
她像是在對他說,又像是在對自己說。
謝映玄的嘴唇輕顫了顫,或許他該回答她些什么,可他卻又完全不知,此時此刻,他能說什么。
青淵帝皺眉看著他們,似是在思量著,半晌她才道“既然他已經是你的人了,那便給他個名分吧,你府上也沒其他人,他沒有修為,更沒有出身,將他升為陪侍便是了。”
謝映玄有些吃驚,他沒想到青淵帝會這么說,他原本以為,一旦他和葉兮顏的關系曝光,青淵帝必定會勃然大怒,或許還會用最殘忍的手段處死他。
但是這位高高在上的女帝并沒有這么做,她甚至要給他賜個名分,讓他能正大光明地待在葉兮顏身邊。
按理說,謝映玄該高興才對,可他卻怎么也開心不起來,他看向葉兮顏,就見少女也專注地望著他,只是她的眼神卻是那樣的傷人,讓他的心臟一陣陣抽疼。
名分根本不是他想要的,他想要的分明很簡單,卻又是最奢侈的。
“不必了,”葉兮顏開口了,她看著謝映玄,話卻是對青淵帝說的,“姑姑從前總教導我,玩物喪志,我也覺得沉迷玩樂會影響大事。”
她慢慢俯下身來,幾乎與謝映玄完全貼近“一個無法修煉的低賤下人罷了,我可不會在他身上再浪費時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