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后的男人,像是一把沒有劍鞘的利刃,鋒芒畢露。那她就是隱藏在黑暗中,對著月亮開出純潔花朵,等待蝴蝶飛過的殺手。
“姑娘好實力。”
李公子也只能如此驚嘆一句。
那骰子搖出來的懲罰,下流也拉低人的下限,不是什么好東西。也幸好李公子同樣不是什么好東西,一點心理負擔都沒有,輕易地完成。
全程桑諾都用一把扇子遮住了謝長翎的眼睛,而閣也已經自覺的轉過身,把頭埋在譚智沅的肩膀。
至于桑諾自己,隨意掃了眼,忍耐著沒有發出一聲不屑的嗤笑。
就這
還敢拿來在賭桌上玩。
也只能哄一哄年紀小不懂事的小崽子了。
若是當初謝長翎幾個人和他們玩這些,羞恥心都讓謝長翎等人輸個徹底,根本沒有一戰之力。
桑諾眼前就像是蒙了一層霧,她看這種東西連皮毛都看不入眼,只等李公子結束,沒什么耐心地敲了敲桌子。
“第三局。”
實際上,李公子已經輸了。
三局她贏了兩局,這最后一局不過是為了讓他開門的。
還不錯,不需要動手。對她還算是比較友好。
桑諾才這么想著呢,那邊侍者搖著竹筒,兩顆骰子互相碰撞,空氣中凝聚了一團水汽,驟然沖入竹筒內。
在場者大都淡定,尤其是李公子,看著桑諾的眼神頗有深意。
“姑娘這次小心了。”
桑諾則是回給他一個更有深意的眼神。
“公子放心。”
桑諾體內靈氣凝堵,她很難去調動自己的靈氣做些什么,只能單純憑借本身和她的毛茸茸的小蝴蝶來做事。
小蝴蝶的翅膀一扇,蝶粉流淌下層層熒光。
穿堂風不知從何而來,數不清的燭臺被吹得東倒西歪。
竹筒在搖晃中
四分五裂。
一股水汽裹著兩顆骰子,在半空上下飛舞旋轉。
“姑娘,這次在下就先一步了。”
“在下猜大。”
李公子意味深長地看著桑諾。
桑諾抬眸看向半空中被水汽包裹著的骰子。
飛舞,旋轉,水汽之中很難看見骰子的走向。
那團水汽靜靜的裹著兩顆骰子,任由誰用修為去探,都能一探究竟。
桑諾忽地笑了。
“那我只好猜”
桑諾忽地抬起手,身后的男人就像是將全部注意力都放在她身上似的,只她這個動作的瞬間,男人已經抽出一柄窄窄的銀劍。
數不清的修士從燭火之外的黑暗中撲了出來。
李公子迅速起身連步退后。
燭火驟然熄滅。
偌大的賭場頂端猶如落下一層藥杵,從天而降,筆直朝桑諾一行撞來
桑諾坐在桌前巧笑倩兮。
眼蒙黑巾的男人,銀光窄劍。
風一樣的咻聲。
卻不是風一樣的溫柔。
殘骸,斷壁,風起,血落。
砂礫,塵埃。
天下間又如何抵擋得了這無雙一劍。
塵土飛揚,傾斜的賭坊里,桑諾坐在完好無損的桌上,一手撐著桌,一手把玩著兩顆骰子。
月光,從天頂落下。
撒了她一身螢火之光。
桑諾在笑,笑得眉眼彎彎。十五真是一把好利器,這么懂她,還真是好用到讓她心里癢。
血落一地,半路出手的李公子雙手截斷,狼狽匍匐在地。
黑衣男人緩緩收回沾著血的劍。默不作聲站在桑諾的身后。
白衣少女笑瞇瞇上下拋弄著兩顆骰子。
桑諾歪了歪頭,輕笑著指向李公子。
“我猜,我必贏。”
桑諾透過李公子空洞的眼,直直看向未知的某一處。
“坊主,有客至,不知可愿迎呢”
虛空黑暗之中,響起一聲嘆笑。
“你來了,自然是要迎的。”
“桑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