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洞之中的地下洞穴深不可測,幽暗而又散發著不祥的氣息。好在現在有謝長翎先行探路,他一路扯著嗓子的嚎叫不說是震徹山洞,那也是能驅邪避鬼的凄厲。瞬間將深不見底洞穴的未知恐怖程度降低。
桑諾回眸看了眼譚智沅。
這位少年很容易明白桑諾的意思,沖著桑諾點了點頭。
“勞煩前輩殿后。”
而后倒是果斷,直接跳了下去。
桑諾松開撐著傘的手。
傘在洞穴口飄起,化作一只巨大的,流淌著盈盈肉粉色的傘菇,波浪形的邊緣起伏翹起,還有不少粗長的菌絲懸掛在側。
桑諾這才不緊不慢提著裙,優雅地坐在傘菇的菌身上。
傘嘖嘖有聲。
“想讓那小子師尊來。你又在盤算什么”
嘴上叨叨,傘還不敢停歇,立刻帶著桑諾低低朝山洞下飛落。
黑暗,迷霧,層層疊疊的瘴氣。
“我只是沒見過胥離山的長老。想看看胥離山厲害的修士到底什么樣的。”
桑諾搖開一把扇子,擋在自己鼻前,隨口說道。
“你怎么就知道是長老了,萬一是年輕的呢”傘和她唱反調。
桑諾輕笑“年輕的,能一劍殺了蚩獴的胥離山修士,那小謝的師尊就只能是傳說中的那位劍道仙君了。”
劍指巔峰的仙君,怎么也不會養一個直率的傻子徒弟吧。
“萬一呢”
桑諾隨口說道“那我可得想法子讓仙君收我為徒了。”
洞穴下降了似乎有一刻鐘。期間不見半點光星,黑暗的迷霧四處密布,讓人眼根本無法看清任何。
桑諾卻不受這個困擾,她的眸在黑夜里散發著淺金琥珀色的光澤,一切都能看在眼中。也因此她看得清清楚楚,這一路降落下來,黑色巖石的洞穴山壁上爬滿了一種黑色的藤蔓。
藤蔓在山洞里瘋長,隨著她的降落不少藤條都躍躍欲試想要靠近她。
須臾,傘菇在空中變小,從菌子的模樣恢復到一把水墨傘的外貌。
桑諾足尖一點凌空飛起,手持水墨傘穩穩落地。
偌大的山底洞穴,再抬頭看上去時,降落的那漫長空道卻像是被茂密的藤蔓編織出了一個頂蓋,徹底遮蔽了入口。
“前輩,前輩您到了嗎”
漆黑一片的山洞里,先一步抵達的謝長翎扯著嗓子在喊。
桑諾看得清楚,謝長翎在她前面不到十步的距離,伸手摸著黑在到處扒拉。
而譚智沅則冷靜的站在原地,從懷中取出一個羅盤來,試圖通過羅盤辨位。
他們在這里什么都看不見。桑諾得到這么一個結論。
不是什么好事,但是還蠻有利于她的。
“我到了。”
桑諾環顧了一圈,此處山底洞穴十分大。說是巨大也不為過。腳下踩著的是硬硬的巖層。而抬起頭就能看見此處洞穴空間內有無數個尖銳的石柱橫七豎八,或大或小并存在半空。
連接石柱與山體的,卻是單薄的,纖細的,一條一條的藤蔓。
“前輩,這里空氣里有毒,我好像瞎了,什么都看不見。”謝長翎還在摸瞎地到處揮舞手,險些打到譚智沅。語氣有些沮喪,“怎么辦,我什么都沒做就瞎了。我還有什么用”
“你冷靜,不是瞎了,只是空氣里有些瘴氣,遮蔽了我們眼睛罷了。”譚智沅很快看清楚情況,把手中羅盤摩挲著塞到謝長翎手中。
桑諾提醒謝長翎“你瞎不瞎也無所謂啊,用你的鼻子去聞味道。蚩獴在哪里,你同伴在哪里。”
“對哦”謝長翎立刻被桑諾說服,不再糾結眼睛,翕動著鼻子四處聞聞。
譚智沅慶幸自己這時看不見“長翎,千萬別讓你師尊看見你這幅狗樣子。”
完全看見的桑諾笑彎了眼。這還真是字面意義的狗樣子。
偌大的洞穴里,渾濁的妖氣和血腥氣混在一起,腥臭又刺鼻。謝長翎聞了好一會兒才聞到一些微弱的氣味,踉踉蹌蹌在前頭帶路。
洞穴越走前方越寬,在桑諾的視野里,幾乎能看見流淌的黑色的氣絲,而煞氣也愈發的重。
謝長翎如他所說的確是個狗鼻子,蚩獴的位置已經快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