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姑娘,只要姑娘說出要照燭何用,在下確認無誤,自當雙手奉上。畢竟在下當時也用了照燭,此物對那妖,并無大用。”這話說得也有些苦澀。
桑諾垂眸,眼神純澈。
“若我不說呢”
“桑姑娘,在下并不知道姑娘師從何處,不知姑娘是何方人士,姑娘若拿了我柳家至寶扭頭就走,失了法寶事小,我萬城幾萬人性命被姑娘如此玩弄,才是大事”
柳紹說到情急之處,內臟不足以支撐,捂著胸膛一陣猛咳,淡淡血腥味飄出。
桑諾看似有些苦惱,思考了良久,無奈提出一個折中的辦法。
“既然柳少主不信任我,不若這樣,柳少主拆自己一截魂骨給我,這樣我無論在何處,柳少主都知曉。自然不怕我卷了照燭就跑。”
說罷,還有些靦腆地,含蓄的指出“其實柳家的照燭,柳少主自己也知道只適合錦上添花吧。”
魂骨與尋常人體骨頭倒是大有不同。三魂七魄自有骨相,從魂體里拆出的骨相,才叫做魂骨。的確如桑諾所說,只要魂骨的主人想找自己的魂骨,輕而易舉。
前提是,這魂骨里的魂氣還在。
柳紹蹙眉,只覺有些荒唐。就算是要提出用魂骨抵押,也得是她拆一截魂骨來吧,怎么讓他出法寶的人還要抵押一截魂骨呢
“姑娘不拆魂骨嗎”
桑諾理直氣壯說道“我怕疼。”這話不假,她最怕最怕疼了。
這個理由讓柳紹無言以對。
沉默半響,柳紹在掂量輕重。照燭的確是柳家至寶,但是魂骨是修行之人最重要的骨相,就算只是拆出一截,那也會對自己有所影響。
救命稻草姑娘看起來是根本不吃半點虧。
無法了。
“我也是為了救萬城的百姓。”桑諾挺直了腰,目光落在窗外的雨簾,幽幽嘆氣,“修行之人,誰愿意隨身帶著別人的魂骨呢。”
柳紹聽到這里,不再遲疑。
“好。”
“明晚戌時,在下定當將魂骨和照燭,同時交付姑娘。”
桑諾笑了。
“那我可就等著嘍。”
廂房門關了又開,柳紹離開之后,室內多了一股血腥氣。
桑諾和之前一樣,靠在貴妃榻上,一動不動。
“你快撐不住了。”傘小聲提醒她,“你的內臟又在出血。那點殘余的魂氣根本修復不了什么。”
“嗯。”
桑諾嘴角溢出一絲血,她取了絲帕一點點拭去,五臟六腑疼痛難忍,燒得她眼睛都快看不清。
她用團扇遮住眼睛,小口小口喘著氣。
傘跳到她身邊來。
“區區一個柳紹的魂骨,要緩解你現在身體死亡的速度,墊底都不夠。就算是結丹修為,也頂多能緩解你兩個月三個月”
“無所謂。”桑諾語調平平。
“現在先努力撐過今天吧,爭取明晚順利多活三個月。”
“你真奇怪,跟了你這么多年,你又警惕敏銳,又能哄會騙,你這種鬼來了都得被騙一把香火,還讓鬼感激涕零的壞狐貍,怎么會讓自己落到被人傷及根本,天天吊著命的地步”
傘好奇地問“誰傷得你”
桑諾睜開眼,琥珀色的眸中瞳仁豎起。
半響,她無所謂地牽了牽嘴角,閉上眼,語調懶散。
“這種小事誰記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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