稚鱈是一種深海魚,內陸不曾聽聞,定然是遠在東南的岑秉郡為他所取。
身為父親,他未必不牽掛兒子。
而說起當年的恩義,此事可以從長輩口中得知。
岑秉郡年幼時生活在大山里,常年受到山匪侵擾。
數量不算龐大的一群匪徒,卻足以讓手無寸鐵的普通村民束手無策,時時提心吊膽。
他們時不時騷擾村莊,在岑秉郡八歲時,推搡打死了他的父親,把他的母親擄劫上山。
當時村里的婦人被擄走好幾個,結果不難預測。
不幸的是,八歲的孩子因為胡攪蠻纏想要救回母親,被一同抓進土匪窩。
這群歹徒做著殺人越貨的勾當,酒意上來當堂作樂。
岑秉郡八歲早已知曉了不少事情,他親眼看著母親不堪死去,這個打擊與憤恨,無疑是刻骨銘心的。
他拼死也要跟這群畜生同歸于盡,
便是那時,
,
聽聞村民的求助,帶著府兵上山剿匪。
岑秉郡獲救了,他活了下來。
陸家老太爺那會兒還很年輕,讓他擦干眼淚,收殮母親的尸體。
告訴他世間有許多人遭受欺辱,既然活著,那就做些力所能及的事。
岑秉郡成了孤兒,他性情大變,沉默寡言的跟在陸家身后,最終被接納成為府兵。
陸家并未刻意關照他,八歲的半大小子混跡在府兵之中,一天天長大,還學習了武藝。
毫無疑問,他的成長經歷導致了后來的決定。
岑秉郡從未忘記幼時的一切,曾經以為弱小之人才會被欺辱,后來才知道,強大如陸家,原來也是會被欺辱的。
背刺,暗算,顛倒是非黑白,他們一群人死不瞑目。
他用自己的兒子參與此局,帶著破釜沉舟的決心,若是敗露,他就跟陸家一同斷后。
他確實對不起兒子,不曾過問孩子的意見,也不敢透露絲毫關注與溫情。
岑焰花怨他,但無法恨他。
一切情有可原,他還能說什么呢
所以一氣之下跑了。
現在半死不活的回來,也不愿看見岑秉郡。
曲凝兮看向床上躺著的岑焰花,因為失血過多,面容蒼白。
他常年節食,骨架身量比陸訓庭纖細嬌小,黑發披散時,頗有幾分男女莫辨。
岑焰花迎著她的視線向上回望,有一剎那陷入愣怔。
曲凝兮本就生得嬌美,含苞待放馥郁芬芳,此刻被養得氣色更絕,膚如凝脂,秋波流轉,太過奪目。
毫無疑問,她過得很好,清凌凌的黑眸,仿佛能映照出人心。
下一瞬,他就瞥見了曲凝兮身旁張頭張腦的丁雪葵。
小姑娘微圓的臉蛋粉撲撲的,兩眼瞅著他,好似頭一天認識。
“陸岑公子,你沒事吧”
她習慣了喚他陸姑娘,要改口一時有些不習慣。
“無事,死不了。”岑焰花半垂下眼簾,神色懨懨。
陸訓庭走上前來,牽過曲凝兮的小手,道“確實死不了,躺十天半個月就老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