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裝了,他來了
而太后,著急且驚怒,她見太子如此不管不顧,難以置信“訓庭,你切莫犯糊涂”
“何謂糊涂”裴應霄歪了歪腦袋,如畫般的眉眼,瞧著溫潤依舊。
“你是太子這江山遲早要交到你手中,可別為了那些個外人與你父皇置氣”
太后想不通,她不知道哪里出了差錯,好好的長子嫡孫,羽翼豐滿,怎么就被陸家給拉攏了
難道是陸焰花
可是她分明早早就提防著,陸焰花休想嫁進皇家,就連私底下過多接觸也不允許
裴應霄掀起冷白色的眼皮,淡淡笑道“皇祖母別急著動怒,今晚什么都不會發生。”
“你想做什么”天慶帝喘著粗氣喝問,咬牙切齒“傳令下去朕要廢太子盛德,盛德”
盛德連忙躬身道“老奴這就去”
他用眼角余光打量蔣又峰,這人估計不給他出門的機會。
陛下癱了不能動彈,圣旨只能口述,又是事關儲君這等大事,最好是由丞相來親自擬旨,否則恐不能服眾。
“父皇要廢太子,難道還等不過這一個晚上么明日早朝,會讓你暢所欲言。”
裴應霄看上去絲毫不在意他的詔書,朝著身后一揮手,白發長須的神醫走上前來。
天慶帝對他有印象,那次他被裴靖禮氣倒了,丹毒淤積,便是這位神醫給解的。
“逆子你敢忤逆犯上”
天慶帝急了,以為裴應霄想要謀害于他。
誰知神醫一出手,就扣住他的脈搏,沉吟一番,給他喂了一粒藥丸。
“訓庭到底是誰在背后教唆你”太后撲了上去,握住他的手臂“區區一個陸家,便叫你們父子離了心”
“是啊,區區一個陸家”
裴應霄抬眸,與她四目相對。
太后這一輩子養尊處優,年近花甲,兩鬢斑白,但是她的面容,比這天下的許多女人都保養得宜,瞧著也就四五十歲。
甚至床榻上的天慶帝,因為身子不好,都不像她兒子,更似同輩人。
“皇祖母吃齋念佛,待兒孫寬和,怎么不對旁人也好一點呢”
裴應霄伸手,把太后手里那串佛珠一點一點扯了過去“在白岷山禮佛,還要鎮壓陸瓊蘊的生辰八字,不損陰德么”
他這句問話輕飄飄的,如同日常閑談,不帶情緒。
佛珠脫了手,太后整個人愣住了,如遭雷擊,她好像不認識裴應霄了一樣。
睜大了雙眼,直挺挺往后一倒
“太后娘娘”
沒有人攙扶她,盛德跑過來時,太后的腦后勺都磕地上了。
縮著脖子的幾個太醫,早已汗流浹背,他們聽見了什么陸家,還鎮壓陸皇后的八字簡直是匪夷所思,駭人聽聞
他們還能活著走出去么
這會兒,不得不上前查看太后的狀況,畢竟上了年紀,臉色發白,突然撅過去很是危險。
岑秉郡沉默寡言,一揮手,把承明殿給包圍了。
顯然沒打算連夜驚動左右丞相。
榻上的天慶帝被喂下藥丸后,有了力氣爬起來,他猜,多半是解藥,讓他不再癱瘓。
“好好得很”
這個兒子,今夜膽敢如此,還說要一同上早朝,明晃晃的有備而來。
天慶帝側目盯著裴應霄,冷笑道“你做得很不錯,具備一個帝王該有的手段。”
潛伏多年,騙過了天下人,這等心計毅力,哪個兒子能比得過
“想給你的母后報仇你從何處知道的這些事情”天慶帝坐起身,情緒看似平復不少,他一邊問著,一邊把目光投射向岑秉郡。
他認為是這位定宣大將軍在暗中搗鬼。
此人雖是陸家舊部,當年卻毫不起眼,在陸家的威壓之下無法出頭,天慶帝以為,岑秉郡和蒙天石一樣,在心里暗自嫉恨陸家。
任何山峰,拔尖的就那么一小撮,陸家高高在上,敢說自己長袖善舞八面玲瓏它注定擋了其他人的道。
其底下不知偷偷窩著多少居心叵測的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