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都散了,曲皇后一手扶額,倚靠在軟塌上。
她多少有點不甘心,還沒開始借題發揮,就被輕巧躲了過去。
雖說早就有心里準備,她家麟宇爭不過太子,尤其是在朝堂上。
事實已定,說再多也無用。
繡湘一陣扼腕“早知如此,奴婢就把那情詩留著了。”
需要的時候再拿出來,好過白費一次機會。
“留著做什么,”曲皇后輕哼一聲“萬神節前需得齋戒沐浴,情詩才有作用,換做平時,陛下懶得理會這等雞毛蒜皮的小事。”
除非有人親眼見著太子跟人滾在一塊,才算是私德不修的污名。
越是神仙似的人,一旦從高臺墜落,所造成的后果越是不同凡響
曲皇后揮退了繡湘,把曲凝兮叫到跟前來。
“晚瑜喜歡騎馬么”她點了點身旁的位置,示意她坐下。
曲凝兮乖乖坐了過去,回道“家里沒有馬場,不常騎馬。”
曲轅成不愛騎射,曲家算上旁系男丁也不多,一直沒有設立馬場。
維持一個私家馬場還得不少開銷,尚京經營的幾個場地足夠學會基本的課程。
曲皇后猜到了,瞧著就是文靜的小姑娘。
她從手邊的矮柜上取出一個長方小木盒,當面打開,里面躺著一條烏黑的馬鞭。
“這個給你,閑時可以去皇家馬場玩玩,有本宮手諭,無人會攔你。”
“多謝姑母。”
世上哪有白得的午餐,曲凝兮接過小木盒,把鞭子握在手中,安靜的等接下來的話。
曲皇后很快就提到一個人,毅遠侯蒙天石。
當年陸家三代先后戰死沙場,也為大桓迎來了長久安定的勝利,手中的三十萬兵馬,被一分為二。
其中十五萬就在蒙天石手中。
“此次萬神節,毅遠侯一家將會歸京。”曲皇后提前掌握了動向,道“帶著他的一雙兒女,回尚京找親家來了。”
大桓和平日久,武將在朝堂上的話語權不如文臣,所以曲皇后才會盯著左右丞相。
不過毅遠侯不一般,不僅握有兵權,還有爵位,他的女兒雅平郡主,似乎也到了婚嫁之齡。
目標顯然不是這位郡主,否則哪有曲凝兮什么事。
曲皇后輕彈指甲,冷笑一聲“東宮瞧不上陸焰花,那么雅平郡主呢”
“什么”曲凝兮不太懂,此話何解。
“陸家再怎么滿門榮光,它也沒人了。”曲皇后語氣篤定“丁太師為著東宮勞心勞力,定然會想法子尋找相稱的妻族。”
“姑母的意思是”裴應霄嫌棄自己的外祖家空有外殼
可是他分明和陸焰花走得很近
曲皇后就是這個意思“太子一次都未曾求娶過,別說太子妃,側妃都落不到陸焰花頭上。”
換做是她,也不會挑選陸家,當然是即將回京的雅平郡主更合適。
但不一定是太子妃的位置,若是東宮胃口大一點,讓雅平郡主成為側妃,再定下鄭三姑娘做正妻
這無疑是最壞的結果,曲皇后不得不防。
二皇子爭取著鄭家姑娘,這毅遠侯不能白白便宜了東宮。
曲皇后想讓曲凝兮接近的,便是侯府世子,今年十八,尚未婚配。
“蒙天石高大威勇,虎父無犬子,世子也是馬背上的好男兒,慣來喜愛狩獵。”
所以才讓曲凝兮去馬場多熟悉熟悉,指望有一些共同話題。
聽上去是一樁不錯的好姻緣。
曲凝兮微張著小嘴,沒有貿然接話。
毅遠侯一家久不在尚京,無從了解,誰知道品性如何。
她會自己看著辦的,婚姻大事,必須慎重。
曲皇后見她不語,以為還在掛懷上次沽蘭寺一事,難得出言開解“你落水無人知曉,本宮都處理好了,料想王錦意也不是多嘴多舌之人。”
她重點處理的,當然是她的好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