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心愕然,差點跳起來“你竟然在我眼皮底下暗戀人他現在在哪他喜歡你嗎”
“我也不知道他在哪,”沈肆月眉眼彎著,可不知道為什么,那笑看起來讓人好難過,“他不喜歡我。”
晚風拂過,卷曲發絲黏在她的臉頰,有種頹廢的美感。
甄心想象不出是什么樣的男生值得沈肆月暗戀,又是什么樣的男生,會讓沈肆月這樣的女生愛而不得。
她學歷出眾,履歷優秀,溫柔又有力量,那張出眾的臉是她最不值得一提的優點。
還有一個人,讓她有同樣感覺,那就是顧楨。
她覺得肆月和顧楨是一類人,都是為了自己的目標會打碎牙齒和血吞、萬死不辭的那一類人。
甄心“我認識嗎”
沈肆月看著甄心的眼睛,久違地說出那個名字“顧楨。”
原來說出來沒有那么難。
為什么高中的自己寧愿這兩個字沉甸甸壓在心口。
于是,她又說了一遍,每個字音都咬得鄭重清晰。
不知道是要說給甄心聽、說給自己聽,還是說給那個不在場的人聽
“我喜歡顧楨。”
直到你消失在人海之中,我才敢承認對你動心。
甄心像是被定住,她張了張嘴,最后也沒有說出一個字。
那天晚上,她們又走了一遍曾經上學的路,漫無目的。
沈肆月穿著寬松的白色襯衫,短褲,長腿筆直,發絲飛舞,美得驚心動魄。
說起他,她自始至終都在笑。
眼睛彎著,嘴角翹起,清亮的瞳孔比月光皎潔,明眸皓齒。
可看著這樣的她,甄心只覺得難過。
經過市圖書館的時候,沈肆月在說“我為了遇到他來過好多次圖書館,遇到的次數一只手就能數得過來,還有一次,我因為遇到他好開心,他卻在皺眉不耐煩”
甄心“然后呢”
沈肆月微醺,語氣依舊柔軟,她這樣溫柔的女孩子,你甚至都無法想象她生氣是什么樣子。
“我當時就決定不喜歡他了,頂著大雨就跑啦,是不是很有出息”
“不愧是我姐妹。”
甄心附和,鼻子泛酸。
她寧可肆月抱著她大哭一場。
哭這些年的暗戀,哭這些年遠遠看著他愛而不得,哭這些年的陰差陽錯和無疾而終。
哭那句喜歡尚未來得及宣之于口,他就已經傳來犧牲的消息
她不要她沉浸在回憶里走不出來。
像個受盡委屈的小孩子,細數每一點可憐巴巴的甜,緊緊攥著不舍得放手。
經過附中校門口的時候,沈肆月在說“知道為什么我每天晚自習收拾書包都磨磨蹭蹭嗎走得太快,他還沒站起來,走得太慢,他個子那么高,我追不上”
經過校門口的公交車站時,沈肆月在說“畫班旗的時候我走晚了,他也走晚了,他把我送到這兒,說太晚了我一個女生不安全原來他是在等我”
“你以前不是問我為什么突然那么喜歡體育課嗎因為他去競賽班以后,只有體育課我們是一起上的,只有體育課我可以看到他”
甄心看見她彎彎的眼睛終于有淚光閃爍,像碎鉆,睫毛濕漉漉的柔軟。
她心疼得要哭出來“怎么偏偏是他呀換了任何人我都可以幫你追”
這么多年,她喜歡這么多年的男孩子,怎么偏偏是顧楨。
一個消失已經四年沒有任何音訊、甚至不知道是不是還在這個世界上的人
附中教學樓燈火輝煌,十多年前她和他也曾坐在那里。